第九十五章 还是不死心

杜安安一直都在店里帮忙，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店里愈发忙不开了，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犹豫了许久，她鼓起勇气到了周玉兰身边，轻声开口道：“周姨，要是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我可以试试去学着手艺做活。”

“我虽然眼睛不好，但我能吃苦，可以日夜付出十倍的努力。”

周玉兰看着眼前懂事的姑娘，心里一暖。她清楚杜安安的心意，也知道这孩子心性纯良，可裁缝手艺本就精细……尤其讲究精工细作，对眼力手感的要求也极高。

杜安安双目失明，学起来注定难如登天，可看着她满眼恳切的模样，周玉兰终究不忍拒绝，“好，那咱们安安就学着试试。”

接下来的一周，周玉兰抽空就手把手的教杜安安穿针走线，可哪怕杜安安竭尽全力地去学习，指尖还是被针扎得布满伤口，简单的直线都绣得歪歪扭扭，更别说接手店铺打理生意了。

她就连最基础的针线活都难以掌握，杜安安暗恨自己怎么就这么笨，眼眶通红地掐紧手心，“周姨对不起，我、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还耽误您的时间。”

“傻孩子跟你没关系，”周玉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这活计讲究得多，而且你有你的长处，不用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打理店铺的事我再想办法就成。”

就在周玉兰为招徒的事一筹莫展时，店铺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周师傅，我听说您在招徒弟，我想试试。”

这声音听着咋那么耳熟？周玉兰抬头就见宋政鸣站在门口，神色恭敬又掺着分恳切，眼神里满是对学手艺的执着。

周玉兰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要是坚持跟我学手艺，那就试试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求严苛，就算差个一分半厘都不成。”

宋政鸣满口应下，而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周玉兰特意拿出一块极易破损的绸缎，让他在半个时辰内绣出规整的回纹，且不能有一根线头杂乱。

这考验对新手来说难度极高，可宋政鸣却沉下心，屏息凝神地一针一线去绣。

让大男人做这精细活确实是难为了，但倘若这点事都做不好，更遑论文物修复和纯手工定制的衣衫？宋政鸣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动作虽不算娴熟，却一丝不苟。

半个时辰后，规整精致的回纹呈现在周玉兰眼前，她眼中闪过一抹赞誉，这孩子心性沉稳也肯下苦功，确实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子。

但她并未立刻答应，只是淡淡开口，“你若真想学，得等耿老点头同意。跟着我学裁缝不能耽误工作，咱也得先问问耿老的意思。”

宋政鸣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多谢周师傅，我这就去跟耿老说。”

可还没等宋政鸣动身，文物局那边便传来了紧急消息，耿老匆匆过来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了，出事了！”

“咱们花高价从国外拍回的国宝级文物本来是要参与展览的，可谁想到在展览现场被洋鬼子给弄坏了？”

“工作人员看得清楚，他们就是故意的！还当众嘲讽咱们华国无人，东西不精……”

耿老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今天竟胸口都跟着剧烈起伏。

周玉兰心头一紧，询问过后才知道被故意破坏掉的文物是宋代汝窑天青釉洗。

要知道，宋代汝窑本就珍稀，以现在的工艺水平根本就无法再复刻了，而这件天青釉洗不用说也是国宝重器。

如今被损毁还遭此羞辱？实在令人愤慨！

耿老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人都过去了，抵达展览现场时，那件汝窑釉洗已经碎成数瓣了，而且釉面剥落，裂痕触目惊心。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站在一旁，满脸不屑地嘲讽道：“这种破烂你们也拿出来展览啊？不过听说是花了高价的。”

“现在碎了根本修不好吧，你们的防护措施根本不到位，都说华国的文物修复手艺一绝？哈哈哈不过如此！”

周围的国人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这件文物破损严重，釉质特殊的让修复师都无从下手。

耿老看着损毁的国宝又听着洋鬼子的嘲讽，急得满头大汗也只能强压怒火，“周师傅，你看……”

周玉兰应声上前，看着老祖宗留下的瑰宝遭此毒手，她也是心疼，可是……这破损程度和材质是前所未有的严苛，她也有些为难。

但就在她伸手拾起一片碎裂的釉质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无数关于汝窑修复的技法和釉料配比都涌入脑海。

原本看似无解的死局，竟然在顷刻间冲出了一抹光亮。

周玉兰松了口气，随后抬眼看向那群外国人，语气坚定道：“这件文物，我能修复。”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那些个外国人更是哄堂大笑，满脸鄙夷地看过来，“一个老婆子也敢说大话？这都快碎成齑粉的东西要是也能修好，我们当众跪地道歉！”

“可你要是修不好，就得承认你们的文物就是垃圾，而且各方面手艺也不如西方，永远也别再拿出去吹嘘。”

“我跟你们赌。”周玉兰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怯意，“三日为限，我定将这件汝窑釉洗修复如初，如果我做到了，你们必须当众跪地用中文向我国文物道歉！”

这些人当场就应下了，心里更是十分笃定周玉兰不可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修复。

接下来的三天，周玉兰闭门不出，全身心都投入到文物修复中。她手中技法神乎其神，拼接瓷片时更是精准调配釉料，反复打磨……每一步都精益求精。

这几天的时间里，耿老与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外，那叫一个满心焦灼，这可是涉及国家颜面啊，万一不成……这念头刚冒出一半儿就被耿老甩去了。

呸呸呸！都是不吉利的玩意，周玉兰肯定能修复好这件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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