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爹吓尿了，我却在想屁吃！

朱元璋龙袍一甩，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心满意足的走了。

他洪亮的笑声还在大殿里回荡，人却已经走远。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燕王朱棣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眼神发直，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全完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个人。

一个是他爹，另一个，就是那个即将成为他儿子师父的活阎王，蓝玉。

那可是蓝玉，大明第一悍将，也是大明第一狂人。

传闻蓝玉练兵，从来不把新兵当人看，新兵营里的口号都不是“保家卫国”，而是“今天你活下来了吗”。

曾经有言官弹劾他虐待士卒，说他手下的兵，三个月下来能少三分之一。

蓝玉听完，当着皇上的面咧嘴一笑。

他说：“皇上，那些都是练废了的料，臣替您提前处理掉，免得上了战场丢大明的脸。”

皇上居然也笑了。

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议论蓝玉的练兵之法。

一想到自己那肥的跟球一样的宝贝儿子，要被送到这种活阎王手里……朱棣打了个寒颤，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哪里是去习武，这分明是去送死。

皇长孙朱允炆面如金纸，浑身抖个不停。

听到“蓝玉”两个字时，他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

“不……我……我乃皇长孙……我怎可与粗鄙武夫为伍……”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储君的样子。

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的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滚开。都滚开。”

朱高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出闹剧。

他心里盘算着。

蓝玉？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爆发，谋反罪名，剥皮实草，株连一万五千人。

算算时间，距离现在，也就剩下几年功夫了。

朱元璋这老头子，心思真够毒的。

他这是早就想对蓝玉动手，现在把自己和朱允炆这两个好圣孙塞过去，就是往蓝玉身边安插两个显眼的眼线。

一来，可以借机观察蓝玉是否有不臣之心。

二来，将来动手的时候，自己和朱允炆就是人证，可以证明蓝玉是怎么带坏皇孙，意图染指皇权的。

可是……

朱高炽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在别人看来是灭顶之灾，对他来说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怕什么？

他怕当太子，怕监国，怕累死在书桌上。

现在好了，直接被发配军营，完美避开了一切。

只要在蓝玉那混几年，再熬到蓝玉被杀，他一个被牵连的倒霉蛋，还能指望他回朝堂干什么？

到时候，找个由头，就说被蓝玉那莽夫吓破了胆，从此不问政事。

他爹朱棣哭着喊着让他清君侧，他都不带搭理的。

抱着金山银山，当个逍遥王爷，健身，听曲，活到九十九。

这福气，终于要轮到我了？

朱高炽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咧开，胖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

一声猪叫般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朱棣猛的回过神，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儿子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

“你还笑得出来？”

朱棣气不打一处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冲过去就揪住了朱高炽的耳朵。

“逆子。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一边骂，一边拖着朱高炽就往外走，嘴里还在咆哮。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省得你明天去被蓝玉折磨死。”

父子俩正拉拉扯扯，路过已经快要昏厥的朱允炆。

朱高炽眼珠一转，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真诚的看向朱允炆。

他挣脱朱棣的手，蹲下身子，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

“允炆堂弟，别怕。”

他的声音充满了关怀。

朱允炆抬起泪眼，迷茫的看着他。

朱高炽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蓝玉将军是个好人。”

“真的？”

朱允炆急忙问道。

“当然是真的。”

朱高炽用力的点头。

“我听说，蓝将军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长得又好看的读书人了。”

朱允炆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真的吗？”

“是啊。”

朱高炽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他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照看，那种照看，就是每天让你在泥地里滚上几十圈，再让你扛着几百斤的石头跑个十几里路。”

“对了，听说军营里的饭菜特别香，尤其是那沙子，又多又管饱。”

朱允炆的脸色，从苍白，到铁青，再到酱紫。

“你……你……”

他指着朱高炽，一口气没上来。

“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朱高炽一脸惊慌的大喊起来。

“快来人啊，皇长孙殿下高兴得吐血了。”

……

燕王府。

书房内，朱棣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搓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王妃徐氏坐在一旁，眼圈通红，不停的抹着眼泪。

而在他们面前，朱高炽正毫无形象的瘫在一张软塌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徐氏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

“你还吃得下？”

“儿啊，你这就要去鬼门关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着急啊？”

朱高炽撕下一条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

“娘，别担心。天塌不下来。”

“怎么塌不下来？”

朱棣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是蓝玉，蓝玉。”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朱高炽，咬着牙说道。

“为父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全套的软甲，穿在衣服里面。还有宫里上好的金疮药，我托人给你带了十瓶。”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子上。

“这里是五万两，你拿去，想办法上下打点，尤其是蓝玉身边那几个副将，让他们手下留情。”

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朱高炽摇了摇头。

“爹，娘，你们别忙活了。”

他慢悠悠的啃完最后一口鸡肉，擦了擦手，这才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憨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自信。

“这些东西，都没用。”

“那要怎么办？”

朱棣绝望的吼道。

“难道就让你去白白送死吗？”

朱高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谁说我要去送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朱棣面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不仅不会死，我还要去当将军。”

“什么？”

朱棣和徐氏都愣住了。

朱高炽不理会父母的震惊，自顾自的说道。

“爹，你现在，立刻，马上，帮我办几件事。”

“第一，帮我找全金陵城手艺好的工匠，给我打造一口锅，要纯铁的，越大越好，至少要能炖下一整头牛。”

朱棣张大了嘴巴。

“锅？你要锅干什么？”

“第二。”

朱高炽竖起第二根手指。

“去买香料。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有多少买多少，把全城的都给我买空。”

“第三。”

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朱棣，一字一顿的说道。

“给我做一面大旗，要最大，最显眼的。上面就写七个字。”

“哪七个字？”

朱棣下意识的问道。

朱高炽挺起胸膛，胖脸上神采飞扬。

“天下第一，炊事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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