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赶考途中也不太平

林穗骑着那匹瘦马晃悠了大半天，马走得比人还慢，她干脆跳下来牵着走，头巾滑到后脑勺，露出参差不齐的发茬，活像顶着一蓬乱草。

路边树荫下缩着个老乞丐，饿得直哼哼，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干粮袋。林穗看了看袋子里仅剩的两个麦饼，又看了看乞丐蜡黄的脸，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大爷，给你吃！我还有半袋炒米，够扛到下一站啦！”

老乞丐接过麦饼狼吞虎咽，含混不清地说：“谢……谢谢小公子……你是要去京城赶考吧？定能高中！”

林穗摆摆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借您吉言！等我中了状元，回来给您带一筐肉包子！”说完牵着瘦马，蹦蹦跳跳往前赶，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山歌。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远望见路边搭着个帆布茶楼，飘着淡淡的茶香。林穗渴得嗓子冒烟，把马拴在外面的树干上，一头扎了进去：“掌柜的！来一碗凉茶！要冰的！”

茶楼里坐了不少赶路的人，见她这蓬头垢面的模样，都忍不住侧目。掌柜的端来一碗凉茶，上下打量她：“小公子这是赶路太急？头发都乱成这样了。”

林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抹了把嘴：“别提了，我爹给剃的，说扮男人得利落，结果剃得跟狗啃似的，路上净被人当乞丐打发铜板！”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呐喊声，震得帆布都在抖。

“不好！是追杀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茶楼里的人瞬间炸了锅，桌椅板凳撞得砰砰响，大家四散而逃。林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碗哐当摔在地上，也跟着人群往外跑，边跑边嚷嚷：“我的妈呀！这刀荒马乱的，赶个考比闯阎王殿还危险！早知道带我爹那把锈刀出来了——不对，那刀砍不动人！”

她跑得飞快，头巾彻底掉了，乱发糊了一脸，愣是把追杀的部队甩在了身后。牵着瘦马又走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时，瞥见前面路边倒着个人，穿得倒体面，就是一动不动。

林穗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喂？你没事吧？”那人没反应。她刚想往前走两步，突然想起爹的话“出门在外少管闲事”，又缩了回来，嘀咕道：“算了算了，万一是什么碰瓷的，把我卖了抵路费就惨了，赶路要紧赶路要紧。”

刚转身要走，那“死人”突然“唰”地一下弹了起来，跟装了弹簧似的，指着她大喊：“站住！别跑！”

林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回头，撒开脚丫子就跑，边跑边嚎：“我的天爷！诈尸了！爹救命啊！”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瘦马都被甩在了后面，发茬乱飞，衣服也跑歪了，活像个被追着打的小疯子。

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喊得气喘吁吁：“别跑！我不是坏人！”

“你骗鬼呢！好人哪有躺着装死的！”林穗头也不回，手脚并用地往前冲，路过一片草丛时还差点被绊倒，顺手抓了把草扔向身后，“给你吃青草！别追我了！”

跑了约莫半柱香，前面出现一条小河，河水湍急。林穗没路可退，急得团团转，回头一看，那人也追了上来，扶着膝盖直喘气，脸色苍白，像是受了伤。

“你……你别跑了……”那人捂着胸口，盯着她，“我……被人追杀……你带我回家……不然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林穗吓得往后缩了缩，又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大哥！大爷！我就是个穷赶考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路痴，哪知道你家在哪啊？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个头都行！”她一边说一边往后挪，眼睛死死盯着沈砚辞的动作。

沈砚辞刚想往前迈步，林穗突然扑了上去，凭着小时候跟爹学的三脚猫功夫，抱住他的胳膊使劲一掀——“扑通”一声，沈砚辞掉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林穗叉着腰站在河边，得意地扬下巴：“就这还敢威胁我？不知道我爹是武夫啊！别看我是女扮男装，这摔跤的功夫，能把你摔得呱呱叫！”

看着沈砚辞在水里没有动静，林穗又把他拖上岸。此时他就像一只落水的山鸡。

林穗把他扔在河边，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喊：“敢吓唬本姑奶奶，敢追我！下次再装死吓人，我就把你扔去喂鱼！”说完一溜烟跑回瘦马身边。

林穗牵着瘦马往前走，越走越愁，扯着马缰绳晃了晃：“我说，马儿啊马儿，走得比我还慢，再这么着，我赶考都得赶上个十年八年！”瘦马打了个蔫蔫的响鼻，蹄子磨着地面不肯挪，林穗刚叹口气，眼尖瞥见前头道旁倒着个白发老人，刚要抬脚凑过去，就听一阵哭嚎声涌过来。

“爹！你怎么了！”两个汉子红着眼扑过来，身后跟着个抹泪的妇人，几人一看林穗站在旁侧，当即瞪圆了眼，伸手就扣住她的胳膊，“好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把我爹弄晕的？”

“不是我！我刚路过！你们放开我！”林穗使劲挣着胳膊，嗓门喊得震天响，“我是冤枉的！我就是个进京赶考的，哪敢动手打人啊！”

“少狡辩！押回村里再说！”汉子不由分说架着她就走，瘦马被甩在后面，哒哒哒跟着跑，林穗一路挣一路喊：“放开我！真不是我！你们讲不讲理啊！”

到了村里，围上来一群村民，七嘴八舌指着她骂，一个黑脸汉子叉着腰：“好你个野小子，竟敢动我们村长！要是村长醒不过来，今天就打死你偿命！”

林穗被按在磨盘上，心里咯噔一下，撇着嘴小声嘀咕：“我靠，这村的人都这么野蛮的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你嘀咕啥？”旁边人踹了踹她的腿，“老实点！”

林穗不敢再吭声，心里盼着赶紧有人来辨明是非，约莫半柱香功夫，有人喘着气跑回来：“郎中请来了！”

白发郎中背着药箱蹲下身，给老村长号脉又扎了几针，银针一拔，老村长咳了两声，慢慢睁开眼。他儿子赶紧凑上去：“爹！你咋样？是不是这小子把你弄的？”

老村长摆了摆手，喘着气骂：“不是……是狗蛋和秀莲……我撞见他俩在坡上偷情，刚要喊人，就被狗蛋一棍子放倒了……”

这话一出，村里瞬间炸了锅，他儿子当即红了眼：“好你个狗蛋！我这就去扒了他的皮！”说着领着几个汉子就往村外跑，没一会儿，狗蛋早没了影，只剩秀莲被揪了回来，绑在槐树上。

众人围着秀莲吵吵嚷嚷要处置，推搡着骂着，竟没人再看磨盘上的林穗。林穗眨眨眼，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从磨盘上溜下来，猫着腰就往村口跑，刚跑出两步，突然一拍脑门：“我靠！我的马！那瘦马还在村口拴着呢！”

她掂了掂兜里的铜板，心疼得直嘬牙：“那马可值不少钱呢，再瘦也能卖几个铜板，不能丢！”咬咬牙，又蹑手蹑脚往回走，刚摸到马缰绳，就被两只手抓住了胳膊。

林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腿都软了，哭丧着脸想：完了完了，被抓着了，这次肯定要被打死了！几人开始动手动脚的拉着林穗

“你们干什么呀，我告诉你啊 我是好人，抓好人的话是会破财的啊！”

正当林穗以为自己要倒大霉的时候，老村长的儿子和女儿，两人脸上没了先前的怒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汉子把马牵到她面前：“对不住啊小兄弟，错怪你了，这是你的马。”妇人递过来两个白面馒头，“饿了吧？吃点垫垫肚子。”

林穗愣了愣，接过馒头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

这时老村长走过来，目光落在瘦马上，皱着眉啧啧两声：“我说小伙子，你这马是怎么养的？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我这辈子养马，从没见过把马养这么瘦的。”

这村子四面环山，到处都是肥美的青草，家家都养马，马群一个个膘肥体壮，衬得林穗的瘦马更可怜了。林穗眼睛一转，立马堆起笑，巧舌如簧道：“大爷您不知道，我这一路从老家过来，路上的草又干又硬，哪比得上你们这村子！您看这地，山好水好风水佳，草长得比油还肥，马儿往这一站，都比别处精神！你们这村子，简直是人间福地，养马的好地方啊！”

她嘴跟抹了蜜似的，把村子夸得天花乱坠，村民们听着都乐呵呵的，老村长捋着胡子笑：“你这小子，嘴倒甜。既然这么说，我送你一匹肥马，骑着进京也快。”

林穗赶紧摆手，心里打着小算盘：“别别别大爷，我这瘦马跟了我一路，扔了也舍不得，就是跟着我一路受罪，不如我把它寄养在您这，等我以后考完试，要是能回来，再来牵它，就当是抵这次的误会，您看咋样？”

老村长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这小伙子，算盘打得倒精，是想让我帮你养马吧？”

林穗立马凑上去，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大爷您心善，人又实在，这村子里的人都是热心肠，交给您我一百个放心！再说我这马沾了您这福地的气，肯定能养得膘肥体壮，等我回来，一定给您带京城的糕点，甜滋滋的，保准您爱吃！”

她一顿软磨硬泡，嘴甜得能腻死人，老村长被哄得眉开眼笑，最终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算你小子会说，马就放我这吧，我让人好好喂着，保准等你回来，比村里的马还壮！”

“谢谢大爷！您真是大好人！”林穗喜滋滋地作了个揖，把瘦马缰绳递给老村长，又接过妇人塞的干粮，转身就往村外走，边走边笑，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了，不用牵那慢瘦马，还省了喂马的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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