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医院的真相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市一院住院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和偶尔响起的呼叫铃声。

陈雪住在716病房，单人间。

这是林夜通过匿名捐赠安排的，以避免媒体和其他病人的打扰。

林夜提着果篮和保温桶走进病房时，小雨正趴在床边打盹，陈雪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林学长。”小雨揉着眼睛站起来。

陈雪也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感觉怎么样？”林夜放下东西，语气温和。

“好多了。”陈雪的声音很轻，但不再颤抖，“谢谢你……帮我们安排病房。”

林夜点头，拉过椅子坐下：“有些事需要告诉你们，也有些事情需要问你们。但在这之前——”他从保温桶里倒出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先吃点东西。”

小雨接过碗，小心地喂姐姐。陈雪吃了两口，忽然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她哽咽着，“我以为没有人会帮我们了。”

林夜等她情绪平复，才开口：“昨晚救你们的人，你们看到了吗？”

陈雪和小雨对视一眼，摇头。

“他戴着面具，声音也经过了处理。”小雨说，“但他很专业。动作很快，也很小心，没有伤害任何人。”

“除了张啸。”陈雪低声补充。

林夜看着她们：“关于张啸，你们还知道什么？除了对你们做的事。”

陈雪沉默了片刻：“有一次……在铂金公馆，我听到他跟朋友炫耀，说他爸爸的医院在做‘特殊项目’，能赚大钱。还说什么……‘货品质量很好’。”

“货品？”

“对，他当时喝醉了，说漏嘴了。我隐约听到他说‘艺术学院那几个，特别适合’。后来我查过，艺术学院那段时间有三个女生失踪，学校压下来了。”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三个，加上王雅婷是四个，再加上化工厂发现的两个，还有张啸车里纸条提到的“还有四个”……

数字对不上。这意味着受害者的数量可能比想象中更多。

“还有一件事，”小雨忽然说，“昨天下午，我在医院缴费时，看到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跟医生说话。他提到张啸的名字，还说‘基金会需要他尽快恢复’。”

金丝眼镜。顾问。

“你记得那个医生长什么样吗？”

小雨努力回忆：“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头发有点秃……哦对了，他胸牌上写着‘肾内科，副主任医师，刘明远’。”

林夜记下这个名字。张啸中毒，肾内科医生，基金会需要他恢复，这三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雅婷探进头来。她已经换了干净衣服，脸上的伤经过处理，但眼中的恐惧依然清晰可见。

“林学长，我姐姐她……”她走进来，声音颤抖。

林夜示意她坐下：“我知道你姐姐的事。”

王雅婷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

“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林夜压低声音，“西郊的化工厂，你留下的坐标。”

王雅婷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发抖。小雨连忙握住她的手。

“她……她们还在那里吗？”

“有两个已经不在了。”林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但我相信还有两个活着，在‘农场’。你姐姐留下的信息说，你知道怎么去那里。”

王雅婷的眼泪汹涌而出：“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抓走的。她说如果她出事了，让我一定要把证据带出去……”

“什么证据？”

王雅婷解开病号服的扣子，露出右肩。

那里有一个彩色的蝴蝶纹身，看起来普通。

但当她用林夜递过的紫外灯照射时，纹身中显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和数字。

“姐姐说，这是农场内部地图的一部分。完整的地图需要三个人的纹身拼接。我、姐姐，还有另一个女孩，叫苏晓。但我们不知道苏晓在哪里。”

林夜用微型相机拍下纹身图案：“你姐姐还留下了密码：‘白鸽飞过七月’。她说这是第一组密码。”

“那是我们小时候的暗号。”王雅婷擦着眼泪，“七岁那年，我们被坏人关在仓库里，姐姐用这个暗号告诉我不要怕，会有人来救我们。后来真的有警察来了……”

“第二组密码在你姐姐的实验记录里，我们正在破解。”林夜说，“第三组密码，她说在‘顾问’那里。”

提到“顾问”，王雅婷的身体明显僵硬：“那个人……我见过一次。在铂金公馆，他跟张啸的父亲说话。他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但是很可怕。像机器，没有感情。”

“你能描述他的样子吗？”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偏瘦，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年龄看不出来，可能三十多，也可能四十多。声音很特别，每个字都发音很准，像播音员。”王雅婷努力回忆，“对了，他左手小拇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切过。”

疤痕。这个特征很有价值。

林夜将这些信息输入手机，不是日常用的那部，而是加密通讯器。

“还有一件事，”王雅婷犹豫了一下，“姐姐被带走前，给了我一个东西。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让我交给一个‘会继续她工作的人’。”

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说这里面有‘伊甸园计划’的核心数据。但她设了七重加密，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开。她说，能解开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林夜接过U盘。重量很轻，但承载的东西却很重。

“我会试着解开它。”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个女孩看着他，眼中是信任、希望，还有深藏的恐惧。

陈雪忽然开口：“林学长，你……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林夜抬头看她。

“昨晚救我们的人。”陈雪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虽然声音和样子都不同，但眼神是一样的。”

小雨和王雅婷也看着他。

林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有时候，”他说，“正义需要不同的面孔。白天的面孔温暖，夜晚的面孔锋利。但核心是一样的，不让无辜者受伤，不让有罪者逃脱。”

他转身，看着三个女孩：“你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恢复、休息、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交给我。”

“可是你一个人……”小雨担心地说。

“我不是一个人。”林夜微笑，“有很多人，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在做同样的事。”

他的手机震动——是日常手机，赵峰打来的。

“林夜！你在哪？出大事了！”赵峰的声音惊慌失措，“学校论坛炸了！有人发帖说你昨晚根本不在实验室，监控是伪造的！还说你和张啸案有关！”

林夜的心一沉。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发帖人是谁？”

“匿名，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用的设备型号、篡改监控的技术细节都有！现在下面已经几百条回复了，有人挺你，也有人骂你。教导处已经联系我了，说让你明天一早去说明情况！”

“知道了。我这就回学校。”

挂断电话，林夜快速思考。这明显是基金会的手笔，或者是秦玥的试探。

伪造监控的证据他处理得很干净，理论上不应该留下把柄。除非……

内部有漏洞。

“我需要走了。”他对三个女孩说，“记住，无论谁问起，就说我昨晚来医院看过你们，然后你们就睡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你……”陈雪担忧地看着他。

“我会处理好。”

林夜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快速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先知，学校论坛的帖子，查来源。另外，我需要307实验室监控的原始备份，立刻。”

回复很快：

“正在查。原始备份已调取，确认昨晚11:07至凌晨2:14的监控画面中有你的身影，但…有0.3秒的帧率异常，可能是篡改痕迹。技术层面很难发现，但如果有人用专业软件逐帧分析……”

“谁会用专业软件逐帧分析学生实验室的监控？”

“警察。或者，对你的技术能力有所了解的人。”

秦玥。肯定是她。

林夜快步走出医院，启动电动车。

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秦玥发现了监控的篡改痕迹，但没有直接抓他，而是在学校论坛匿名发帖，制造舆论压力。

这是典型的心理战术，逼他自己露出破绽。

那么，论坛发帖人是秦玥的人，还是基金会的人？

或者是两者都有？

电动车驶入校园时，已经过了午夜。

校园里异常安静，但林夜能感觉到暗处的目光。

保安加强了巡逻，宿舍楼的窗户后有人影晃动。

他停好车，走向宿舍楼。

在楼下，他被一个人拦住了。

不是警察，也不是保安。

是周明轩。

那个他准备用作***的医学院大四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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