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清晨的发现

清晨六点十七分，绕城高速辅路。

晨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覆盖在临时停靠区。

警戒带在微风中飘动，上面印着的“警察-禁止入内”字样已经沾满露水。

年轻的警员王磊站在集装箱外，第三次检查自己的执法记录仪。

这是他入警以来参与的第一个大案，如果这算“案”的话。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像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小王，过来搭把手。”老刑侦赵师傅在集装箱里喊。

王磊猫腰钻进去。赵师傅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片极小的透明碎片。

“这是什么？”王磊凑近看。

“聚碳酸酯，大概率是电子设备外壳碎片。”赵师傅小心翼翼地将碎片装入证物袋。

“高温熔毁残留。凶手在这里销毁了什么东西，但没烧干净。”

集装箱内部已经被勘查灯照得通明。

地面上用粉笔画出几个标记：束缚带固定点，投影仪支架印痕，几个不完整的鞋印轮廓。

王磊的目光落在张啸被绑的那根立柱上。

立柱上没有任何挣扎造成的划痕，说明张啸在被绑后几乎没有动过。

要么是药物作用，要么是心理威慑。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被绑在这里，会不会像张啸那样安静？

“赵师傅，您觉得……这真是正义使者干的吗？”王磊压低声音。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指向立柱底部：“看到那个印记了吗？”

王磊蹲下。

立柱与地面接缝处，有一个非常浅的圆形压痕，直径大约三厘米，边缘规整。

“这是什么？”

“不知道。技术科会取样分析。”赵师傅站起身，拍拍膝盖。

“但我知道一件事：干这事儿的人，对现场控制有职业级的要求。”

他们走出集装箱。

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天空泛起鱼肚白。

两辆警车和一辆技术勘查车停在路边，红蓝灯光还在旋转，在晨雾中晕染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赵师傅！有发现！”技术科的小刘从奔驰车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边缘有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在车后座缝隙里找到的，可能是王雅婷留下的。”

赵师傅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线看。

纸条上是用口红写的字，很潦草，但能辨认：

“张说还有四个女孩，在老地方。救我。”

后面是一串数字：31.1122， 118.8765

“坐标？”王磊反应很快。

赵师傅脸色凝重：“立刻把这张纸条和坐标上报专案组。不要声张。”

小刘点头跑开。

王磊看着赵师傅：“还有四个女孩……张啸说她们死了。”

“可能没全死。”赵师傅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王磊看着赵师傅点烟的动作：火柴划燃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躲避某种强光。

赵师傅继续道：“也可能是尸体位置被移动或隐藏。不管哪种，都必须查。”

就在这时，王磊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警校同学群里的消息。

有人在转发一个视频链接，标题是：“富二代张啸罪证大曝光”。

他点开，视频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内容正是昨夜林夜在集装箱里播放的那些证据，经过剪辑，配上字幕和解说，冲击力极强。

王磊突然觉得，这个案子会像火柴一样，烧掉很多人的伪装。

发布者ID是一串乱码，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

“已经传开了。”王磊把手机递给赵师傅。

赵师傅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烟头在他指间明明灭灭。

“赵师傅，您说我们抓到他，是对还是错？”

王磊终于问出憋了一早上的问题。

赵师傅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们是警察，小王。我们的职责是依法办事。至于对错……”

他看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正从那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

“有时候对错太复杂，留给历史去判吧。”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笛声。

张啸要被转送到医院做全面检查。

据医生说，他的声带麻痹会在24小时内自行恢复，但那种神秘镇静剂的成分分析需要更长时间。

王磊看着张啸被抬上救护车。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王磊靠近，隐约听到几个词：

“顾问……新纪元……不要……”

然后张啸看到他，突然激动起来，被束缚带绑住的手奋力抬起，指向王磊，又指向天空，像在警告什么。

但下一秒，他剧烈咳嗽，医护人员连忙处理。

王磊退后几步，心中升起一种不安。

这个案子，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上午八点整，市公安局九楼。

特殊案件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已经布置完毕。

三面白板贴满了照片、地图、关系图，第四面是整面玻璃窗，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

秦玥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

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小时，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三十二岁，市局最年轻的副处长，省厅特派的“铁娘子”。

这些标签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真相。

她想起三年前处理的跨国人口贩卖案，那些女孩的DNA报告也是在这样的早晨送到她办公桌上。

这时，门被推开，助手小李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他的领带歪了，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秦处，现场勘查报告、张啸的医疗记录、王雅婷和陈雪的初步询问笔录，还有……”

小李犹豫了一下，“网监那边截获的第一波幽灵符号模仿信息。”

秦玥转身：“模仿？”

“是的。凌晨三点到现在，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十七起自称午夜凶灵的账号，发布了各种审判信息，目标从校园霸凌者到欠债不还的亲戚都有。大部分是恶作剧，但有两起需要我们注意。”

小李打开平板，调出两份文件。

秦玥皱眉：“张啸案的细节泄露了多少？”

“完整证据包已经传开，但作案手法细节我们严格控制了。不过……”小李顿了顿，“现场那个幽灵符号，现在全网都是。”

秦玥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普通人开始扮演上帝时，真正的恶魔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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