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咖啡馆的偶遇

“墨香”咖啡馆藏在清北大学后街的梧桐树影里，门上挂清脆的风铃。

推门进去，咖啡豆的焦香和旧书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老板娘苏姐四十出头，正对着收银电脑皱眉。

“苏姐，老规矩。”赵峰喊道。

“自己坐，电脑崩了，等我五分钟。”

苏姐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猛敲。

林夜放下背包，目光落在收银台后的显示屏上——蓝屏，错误代码0x0000007B。

“这是硬盘控制器驱动故障。”林夜一眼断定，“最近有更新过系统吗？”

苏姐抬头，眼睛一亮：“林夜啊！快帮我看看，我的所有会员数据都在里头，下午还要对账。”

林夜走到收银台后，没有碰键盘，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

“需要从PE系统启动，备份数据后要重装驱动。给我十分钟。”

“哎呀太感谢了！”苏姐让开位置。

赵峰已经自己找了座位坐下。

林夜插入U盘，重启电脑。

在等待的间隙，他注意到柜台里侧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咖啡馆的棕色围裙，正在擦拭咖啡机，侧脸苍白，眼眶发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挽起袖子的小臂上，有几处青紫色的淤痕。

女孩察觉到视线，抬头与林夜对视，慌乱地放下袖子。

“小雨，给两位同学做杯拿铁，我请客。”苏姐喊道。

女孩点头，转身操作咖啡机。

动作很熟练，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夜收回目光，专注电脑。

三分钟后，系统恢复。

经过检测，他发现苏姐的电脑安全防护几乎为零。

于是他顺便优化了后台，清除了几个潜伏的木马程序。

“好了。”他将电脑交还给苏姐。

“我给您装了个简单的防火墙，以后别随便点陌生链接了。”

“哎，你们这些学计算机的就是厉害。”苏姐笑逐颜开，“小雨，咖啡好了吗？”

叫小雨的女孩很快端着托盘过来，将两杯拉花精美的拿铁放在桌上。

拉花图案是优雅的天鹅。

“手艺真好。”林夜微笑道。

小雨勉强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夜叫住她，声音温和，“你的手？需要帮忙吗？”

女孩身体一僵。

苏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林夜，小雨她的家里出了点事。你别多问。”

但林夜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屈辱，还有一丝尚未熄灭的愤怒。

“如果你需要法律援助，法学院有我认识的几位老师。”林夜说。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小雨的眼泪突然掉下来，落在围裙上。

她捂住嘴，跑进了后厨。

苏姐摇头，低声说：“她姐姐，外语学院的陈雪，上周……出事了。”

林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赵峰注意到，林夜手上的握咖啡杯已经有些变形。

“什么事？”

“被一个富二代给……”苏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咖啡馆，声音更低了。

“那个张啸，校董的儿子。在KTV包厢里，差点就得逞了。陈雪拼命反抗，跑了出来，报警了。证据都有，伤痕、撕破的衣服、监控拍到张啸拽她进包厢。”

“张啸，幽灵行动的目标人物？”林夜皱眉。“然后呢？”林夜问。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然后？”苏姐苦笑，“张啸家找了关系，说是恋爱纠纷。陈雪手机里被找到她之前收张啸礼物的照片。那就是个普通生日礼物，现在却成了物质往来证据。警方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陈雪这几天精神都快崩溃了，小雨天天去陪她，昨天回来就一身淤青，问她也不说。”

林夜慢慢喝了一口咖啡。拿铁的温度恰到好处，奶泡绵密。

“张啸。”他重复这个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赵峰似乎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

他转头，看见林夜手中的白色瓷杯杯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但林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对苏姐笑了笑：“谢谢苏姐告诉我。如果需要帮助，让小雨随时找我。”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同时从背包中抽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他打开校务网站，登陆到他的个人作业后台“预习下一课的内容”。

手机屏幕亮起，解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看起来像是在回消息。

赵峰并不知道，在电脑屏幕的遮挡之下，林夜的手机界面正以惊人的速度跳转：

校园数据库权限绕过→学生档案查询→张啸，学号2019021746→关联家庭信息→父亲：张天雄，天雄集团董事长，注册资本8.7亿→母亲：李婉……

所有信息在十五秒内呈现完毕。

林夜锁屏，抬头，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神情：“苏姐，账还是照结，不能让你亏本。”

“不用不用……”

推让间，后厨的门开了。

小雨走出来，眼睛红肿，但已经洗过脸。

她走到林夜面前，深深鞠躬。

“林学长，我姐姐说，她昨天收到了匿名威胁短信。”

小雨声音颤抖，掏出手机，“说如果再闹，就让我也……也出事。”

手机屏幕上是一行字：“**的妹妹也是**，小心晚上走路。”

发送号码是一串虚拟号段。

林夜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久到赵峰都觉得有点奇怪。

然后他抬头，对小雨说：“把这条短信转发给我。还有，告诉你姐姐，暂时不要删除任何证据，但也不要再主动联系警方。”

“为什么？”小雨茫然。

“因为现在的警方，可能有人不希望她联系。”

林夜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钞票放在桌上。

“苏姐，咖啡钱。小雨，我手机号你记一下，任何情况，随时打给我。”

他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平稳。

小雨慌忙记下。

“林学长。”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后面传来，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甜美。

林夜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文学院大二的李薇薇，三个月里已经第六次“偶遇”他了。

林夜抬头，露出那个标准的温和微笑：“李同学。”

李薇薇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淡妆，长发微卷，穿着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裙。她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林夜记得她上周拿的是《挪威的森林》，再上周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她在模仿他书架上的书目。

“好巧呀，又遇到你了。”李薇薇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我在写一篇关于医学叙事学的论文，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

“抱歉，”林夜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我十五分钟后有个实验组会，现在需要集中时间准备材料。”

他从不说“我没空”，只说“有既定安排”。这是他从父亲笔记中学到的拒绝技巧：用不可更改的日程作为屏障，不否定对方的需求，只陈述客观限制。

赵峰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头低着假装在看手机，像个空气，他再次见证了林夜拒绝女生的艺术。

李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晚上呢？我知道西门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三文鱼很新鲜……”

“我晚上有个研究实验要做。另外，文学院的王教授是医学叙事学专家，你可以预约他的Office Hour。他周二周四下午都在。”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林夜合上笔记本——这是一个明确的结束信号，“作动流畅，没有一丝慌乱，就像这只是无数次日常离场中的一次。

李薇薇咬着嘴唇，看着他收拾背包。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夜的所有物品都放在固定位置——笔插在背包左侧袋，笔记本放主仓，水杯在右侧网兜。这种极致的规整感，像一道无形的墙。

“林夜，”她鼓起最后的勇气，“你是不是……讨厌我？”

林夜停下动作，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平静的疏离。

“我不讨厌任何人。”他说，“但我也没有时间发展学习之外的任何关系。抱歉。”

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打扰的气场。

李薇薇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她终于明白了室友的话：“林夜像一座完美的冰山，你能看到他的光芒，但永远触不到他的温度。”

走出咖啡馆时，正午的阳光刺眼。

赵峰眯起眼睛：“那个张啸真他妈不是东西。不过林夜，这种事我们学生管不了吧？”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天，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光，却深不见底。

“总得有人管。”他说。

语气平静，但赵峰莫名觉得，这句话重若千钧。

此刻，林夜知道，测试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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