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职场初试

医院事件和搬家风波在网络上持续发酵，舆论的风向已经悄然转变。曾经被贴上“恶毒”、“善妒”标签的苏晚，因为冷静应对围堵、依法维权的清晰录像，获得了不少中立网友的称赞。当然，仍有大量水军和傅承烨、林清清的拥趸在负隅顽抗，指责她惺惺作态，演戏博同情。

这些，苏晚都看在眼里，但并不在意。

前世作为顶尖律师，她早已深谙舆论的双面性，今日能把你捧上云端，明日就能将你踩入泥沼。真正的立身之本，从来不是虚浮的名声，而是谁也夺不走的专业能力。

此刻，她坐在新租的公寓飘窗上，俯瞰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公寓位于一个中档小区，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采光极好，干净整洁。这是她用自己名下——确切说是原主苏晚婚前积蓄支付租金的小窝，与傅家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别墅有着天壤之别。这里没有需要看人眼色的佣人，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空气里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银行卡余额：七十六万三千五百元。这是原主苏晚所有的“私房钱”，相对于她曾经傅太太的身份而言，寒酸得可怜，却也真实地反映了她在那个婚姻里的地位——一个不被丈夫放在心上，甚至连经济都未曾真正共享的装饰品。

“足够了。”苏晚轻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这笔钱，足以支撑她找到新工作前的所有开销。当务之急，是重操旧业。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各大律所的招聘信息。前世丰富的履历和辉煌战绩自然是不能写了，她精心修饰了原主那份乏善可陈的简历，重点突出了其法学专业的背景（尽管原主成绩平平），并隐去了一段不堪的婚姻经历。她将目标锁定在几家以专业性和公平竞争著称的一线律所，投递了初级律师或律师助理的岗位。

邮件一封封发出，苏晚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她相信，只要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她就有把握征服考官。

然而，三天过去了，投出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偶尔有一两家律所发来婉拒的邮件，措辞礼貌而程式化。

这不正常。苏晚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原主的简历虽不耀眼，但她的毕业院校也是知名法学院，绝不至于连一个面试机会都捞不到。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家此前对她表示过初步意向的律所HR电话。

“李经理您好，我是苏晚，想咨询一下我投递的简历……”

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客气，但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苏小姐，很抱歉，您的条件与我们目前岗位的要求可能不太匹配。”

“能具体指出是哪里不匹配吗？或许我可以补充说明。”苏晚追问，语气平和。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为难，最终压低声音匆匆说了一句：“苏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抱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晚缓缓放下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傅承烨。

果然是他。

除了这位在A市只手遮天的傅氏总裁，谁还有这般能量，能让她在律师界寸步难行？他这是要彻底断她的生路，逼她走投无路，然后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卑微地爬回去祈求他的施舍，或者就此堕落，最终惨死街头？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前世的苏晚，能从一无所有打拼到律所冠名合伙人，什么风雨没见过，什么壁垒没冲破过？封杀？在她这里，从来就不是绝路。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便换条路。

她登录了一个前世常用的、在法律圈内颇具影响力的专业论坛“法镜”。这个论坛实名认证严格，聚集了大量法律从业者和法学学者，时常会有一些疑难案件的讨论和公益法律援助项目的发布。她重新注册了账号，略作思索，在ID一栏输入了两个字：昭雪。

为蒙冤者昭雪，亦是为自己昭雪。

她仔细浏览着公益法律援助板块，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发帖人是一位名叫赵芹的女性，她的妹妹赵小梅在一家名为“永光”的纺织厂工作，三个月前在宿舍内猝死。厂方最初一口咬定是员工自身健康问题，仅愿意支付极少量的人道主义抚恤金。赵芹和家人怀疑妹妹是长期超负荷加班导致过劳死，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懂法律，求助无门。帖子下面跟帖不少，大多表示同情，但似乎无人愿意接手这个明显要硬碰硬且收益渺茫的案子。

永光纺织……苏晚指尖轻点，迅速搜索了一下。这家公司规模不小，是林氏集团旗下重要的代工厂之一。林氏，林清清家的产业。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很好，新仇旧怨，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清算。

她通过论坛站内信联系了赵芹，表明了自己是律师（她用的是“法律工作者”这个更宽泛的身份），愿意提供无偿法律援助。起初赵芹将信将疑，但在苏晚与她进行了一次长达一小时的电话沟通，清晰地为她分析了案件可能的突破口、需要收集的证据类型以及法律上的诉求之后，赵芹的态度立刻变得激动而信任。

“昭律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我们跑了那么多地方，找了那么多人，您是第一个说得这么明白，还愿意帮我们的！”电话那头，赵芹的声音带着哽咽。

“叫我昭雪就好。”苏晚温和地纠正，“这是我的责任。现在，我们来确定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投入了紧张的案件准备中。她指导赵芹和工友们如何合法地收集加班考勤记录（即使厂方刻意隐瞒，总有蛛丝马迹）、寻找目击证人、争取进行尸检复议以明确死因与工作的关联性。她伏在公寓的小书桌前，查阅大量关于工伤认定、过劳死法律界定的判例和论文，撰写法律意见书和仲裁申请书。

阳光从窗棂爬入，又悄然褪去，常常一晃就是一天。泡面盒和咖啡杯在桌角堆积，她却浑然不觉疲惫，眼神专注而明亮。这种全身心投入战斗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段为了一个真相、一份公正而焚膏继晷的激情岁月。这才是她苏晚应有的战场，而不是困在豪门宅斗里，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耗尽心力。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傅承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助理程朗的汇报。

“傅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和市内所有排得上号的律所都打过招呼了。目前看来，苏…苏小姐那边，没有收到任何正式的面试邀请。”程朗措辞谨慎。

傅承烨翻动着文件，头也没抬，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程朗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我们的人发现，苏小姐最近频繁出入图书馆和几家平价咖啡馆，似乎在查阅资料。另外，她与永光纺织厂一名死亡女工的家属，接触比较密切。”

“永光纺织？”傅承烨终于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林氏的那个厂？”

“是的。”

傅承烨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起前几天手下报上来的，关于苏晚如何冷静处理搬家时遭遇的闹剧，录像、报警、指认幕后，条理清晰，手段干脆，与过去那个遇事只会哭闹或者恶语相向的女人判若两人。

现在，她又去接触林家工厂的案子？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他很难将此刻这个积极寻找工作、甚至插手劳动争议案件的苏晚，与记忆中那个满心只有珠宝、派对和如何纠缠他的肤浅女人联系起来。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继续盯着。”他沉声吩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傅总。”

程朗应声退下。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傅承烨却有些无法再专注于眼前的文件。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那个他亲手驱逐出去的女人，此刻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似乎正以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姿态，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她真的……不一样了。

而这种“不一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漾开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城市的另一端，苏晚合上了厚厚的法条汇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桌面上，摊开着为赵小梅案准备的初步法律文书。

她走到窗边，夜色已然降临，窗外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其中最为璀璨耀眼的那一片，属于傅氏集团所在的中央商务区。

苏晚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片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光海，眼神里没有眷恋，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清冷的坚定。

傅承烨的封杀，在她意料之中，却不足以让她畏惧。

明路不通，便走暗巷。高处不胜寒，那就从最低的尘埃里，重新开出一朵花来。

她举起手中的水杯，对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微微示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傅承烨。”她轻声低语，嘴角噙着一丝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你看好了。”

这一次，她手握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的法律武器。她的战场，不在傅家的别墅，不在男人的心间，而在庄严的法庭之上，在每一个能为弱者发声的瞬间。

她的新生，从这间小小的公寓，从这桩看似微不足道的公益案件，正式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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