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字离婚

初夏的阳光透过傅氏 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傅承烨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脉络，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紧。

已经第三天了。

离婚协议送去三天，苏晚那边竟毫无动静。这不像她。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早就该哭闹着打电话过来，或是直接冲到公司来质问他。可这次，安静得反常。

“承烨，”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一杯咖啡被轻轻放在他身侧的桌面上，“你的美式，没加糖。”

傅承烨转身，对上林清清关切的目光。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笑容温婉得恰到好处，一如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

“谢谢。”他声音缓和了些许。

“还在想苏小姐的事吗？”林清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歉意，“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回来，才让你们……”

“不关你的事。”傅承烨打断她，声音微沉，“我和她之间，本就存在问题。”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源于一场酒后乱性后双方家族的施压，娶了一个他根本不了解、后来愈发变得面目可憎的女人。而苏晚，她看中的，不过是傅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权势与富贵。这一点，在过去两年里，她已经用无数次的吵闹和算计证明得淋漓尽致。

林清清轻轻叹了口气，柔软的手似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手臂：“无论如何，我希望她能好好的。毕竟……她曾经也陪伴过你一段时间。”

傅承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莫名让他想起今早助理汇报时提到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送协议去的助理说，苏晚当时很平静，非常平静，只是看了一眼封面，就收下了。

那种平静，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安。

“总裁，各位高管已经到齐，会议五分钟后开始。”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道了。”他敛起心神，瞬间恢复了那个杀伐决断的傅氏掌权人模样，“清清，你跟我一起去会议室，关于那个海外项目，你正好可以听听。”

“我？这合适吗？”林清清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你迟早要接触这些。”傅承烨语气平淡，率先朝门外走去。林清清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跟上。

* * *

傅氏集团一楼大厅，光可鉴人，气氛肃穆。

苏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踩着平底鞋，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这身打扮与她以往钟爱的那些娇艳裙装大相径庭，加上她脸上未施粉黛，气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导致前台小姐愣了几秒才认出她。

“傅……傅太太？”前台小姐显然有些慌乱，这位总裁夫人以往每次来，不是浓妆艳抹就是一身名牌，气势凌人，今天这般素净低调，反而让人心里没底。

“我找傅承烨。”苏晚语气平和，将文件袋示意了一下，“送点东西，他在办公室吗？”

“总裁他……正在顶楼会议室开会。”前台小姐下意识地回答。

“谢谢。”苏晚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前台想拦，却被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一扫，莫名地僵在了原地。

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指示灯变换的数字。苏晚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里面那张脸确实美丽，即使带着病容，也难掩其精致，眉宇间与原主记忆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已然不同。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的、关于傅承烨的疯狂爱恋和求而不得的痛苦记忆强行压下。

从现在起，她是苏晚，也只是苏晚。一个即将恢复单身，准备在律政界重新起步的独立女性。傅承烨和林清清的纠葛，与她再无干系。

“叮”一声轻响，电梯抵达顶楼。

苏晚迈步而出，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会议室双门紧闭，但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她正要走向傅承烨的办公室等候，会议室的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先是几位高管鱼贯而出，紧接着，她便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傅承烨，以及他身侧，几乎要贴在他手臂上的林清清。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傅承烨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今天太不一样了。素面朝天，衣着简洁，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清亮而平静，像一株雨后新荷，洗尽了往日所有的浮华与俗艳。这种陌生感，让他心头那丝不安再次浮现。

林清清也看到了苏晚，她脸上迅速切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怯懦，下意识地往傅承烨身后缩了缩，仿佛苏晚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围的高管们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尴尬与好奇。

苏晚无视了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傅承烨面前。她甚至没有多看林清清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这个称呼让傅承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晚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透明的封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以及末尾她签好的名字。

“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后续手续麻烦让你的助理联系我。”她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确保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预期的任何纠缠。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和干脆。

傅承烨看着她递过来的文件，没有立刻去接。他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试图从那双过于平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不甘。但他失败了。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无波无澜。

这种彻底的、毫不留恋的放手，莫名地让他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傅太太”这个身份？

就在这寂静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刻，异变陡生。

“啊！”

站在傅承烨身侧的林清清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直直地朝着苏晚的方向摔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晚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可能的撞击。然而，林清清却像是计算好了角度，身体“恰好”擦着苏晚的手臂边缘，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手里的文件夹散落开来，纸张飞了一地。而她本人则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欲坠不坠，楚楚可怜地望向傅承烨，哽咽道：“承烨……我的脚……好痛……”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苏晚手中的离婚协议，转移到了倒在地上的林清清身上。

傅承烨脸色一沉，立刻弯腰去扶林清清，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清清？摔到哪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清清，后者顺势依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晚，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

傅承烨抬起头，视线如冰冷的刀锋般射向苏晚，那里面翻滚着压抑的怒火和彻底的失望。他原本因为她痛快签字而产生的那点微妙不适，此刻被林清清的“受伤”和她“可能”的举动彻底冲散。

“苏晚！”他的声音淬着寒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以为你至少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恶毒，连站都要推她一下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恶毒。狗改不了吃屎。

这两个词如同沉重的烙印，带着原主记忆深处熟悉的羞辱感，砸在苏晚心上。若是原主在此，恐怕早已崩溃大哭，歇斯底里地辩解。

但此刻的苏晚，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她看着依靠在傅承烨怀里、演技堪称影后的林清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被所谓“白月光”蒙蔽双眼、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她定罪的男人，心底最后一丝因原主残存情感而产生的涟漪也彻底平复了。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苏晚没有立刻辩解，也没有动怒。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冷静地，将那份递出的离婚协议又往傅承烨面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傅先生，”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你的臆想症如果发作，建议尽快就医。现在，请收起你的表演欲和莫名其妙的指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柔弱”的林清清和满脸怒容的傅承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签字，拿好。从这一刻起，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她迎着傅承烨骤然缩紧的瞳孔，和他怀中林清清那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微微扬起了下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

“另外，容我提醒一句，傅总，众目睽睽之下，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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