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餐席上的寒意

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拍在顾家老宅雕花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餐厅里暖黄的灯光铺在长桌上，精致的骨瓷餐盘里盛着刚出锅的菜，每一道都是顾晏辰偏爱的口味——松鼠鳜鱼要脆壳裹着酸甜汁，清炒时蔬得留三分脆嫩，就连汤品都要炖足四个小时，撇净所有浮油。

苏晚站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米白色围裙，目光落在主位的空椅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结婚三年，她早已把顾晏辰的喜好刻进骨子里，哪怕知道这份用心大多时候只会被漠视，也还是习惯性地迁就。

“少奶奶，先生应该快到了，要不要我再把菜温一温？”张妈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轻声问道。张妈在顾家待了十几年，看着顾晏辰长大，也看着苏晚嫁进来后日复一日的卑微，心里难免有些唏嘘。

苏晚回过神，摇摇头，声音温和：“不用了张妈，再温就失了口感，等他到了直接吃就好。”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了脚步声，只是那脚步声不止一道，还夹杂着女子轻柔的咳嗽声。苏晚的心莫名一沉，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顾晏辰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正是林薇薇。

“晏辰，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你们吃饭了。”林薇薇小声说着，咳嗽了两声，手轻轻按在胸口，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顾晏辰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苏晚从未听过的耐心：“说什么傻话，医生说你要多补补，老宅的菜合你胃口。”

两人径直走到餐桌旁，顾晏辰扶着林薇薇在主位旁的椅子坐下，完全没看站在一旁的苏晚，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佣人。苏晚捏了捏围裙的边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原本想问，林薇薇怎么会突然跟着来。

“晚晚姐，不好意思啊，我临时不舒服，晏辰担心我，就带我过来了。”林薇薇看向苏晚，眼底带着歉意，可那语气里的亲昵，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特殊。

苏晚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坐吧。”

用餐时，顾晏辰的注意力全在林薇薇身上，不停给她夹菜，叮嘱她多吃点，还细心地帮她挑掉鱼刺。林薇薇小口吃着，时不时抬头对顾晏辰笑一笑，画面看起来格外亲昵。

一桌子菜，苏晚精心准备了两个小时，自己却没动几口。她看着顾晏辰对林薇薇的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这三年来，顾晏辰从未对她有过这般耐心，甚至很少和她一起吃一顿完整的晚餐。

“对了晚晚姐，”林薇薇忽然开口，“我最近总睡不好，晏辰说你手巧，能不能帮我织一条薄围巾？要软一点的料子。”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晏辰就先开了口：“薇薇体质弱，怕冷，你抽空织一条，料子要好点的，钱从卡上划。”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完全没问苏晚愿不愿意。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点了点头：“好。”

晚餐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结束。苏晚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刚走到厨房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夏冉发来的消息：“宝，顾家那顿饭吃着堵心不？林薇薇那白莲花又凑上去了？”

看着消息，苏晚的眼眶微微发热，指尖飞快地回复：“没事，习惯了。”

回复完消息，她转头看向餐厅方向，正好看到顾晏辰抱着林薇薇起身，动作轻柔，低声说着什么，林薇薇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指尖的餐盘边缘冰凉刺骨。

她以为三年的陪伴总能焐热一点什么，原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而更让她不安的是，林薇薇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仿佛在宣告，顾晏辰从来都是她的。

深夜的厨房只剩下水流声，苏晚站在水池前，一遍遍地冲刷着餐盘，直到指尖发麻才停下。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而她没看到的是，二楼走廊尽头，顾晏辰站在那里，看着厨房亮着的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只是这份复杂，很快就被对林薇薇的顾虑取代，他转身走进客房，留下苏晚一个人在厨房的灯光里，守着满室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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