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麻醉师就位

早晨八点，艳丽的阳关开始照耀西郊殡仪馆，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洗不掉的焚烧味，但至少那些阴冷的雾气散去了不少。

值班室内，苏砚正在进行一项神圣而严谨的工作——算账。

他手里拿着一支2b铅笔，在秦红衣留下的那张空白支票（来自李森处长的经费支持）背面，列出了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收费项目。

“微创手术费：5000（技术含量极高）。”

“夜间急诊挂号费：200（熬夜伤肝）。”

“特殊耗材费：800（虽然系统出力，但加工费不能少）。”

“精神损失费：1500（患者术前曾持枪威胁主治医）。”

“场地清洁费……”

苏砚推了推眼镜，看着最终计算出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笔收入足够升级一下诊所的硬件设施了，比如，买一台真正的多参数监护仪，而不是用这台二手的兽医用心电图机凑合。”

就在他准备把账单收起来的时候，值班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吱呀——”

苏砚眉头微皱。

“李伯，我说过很多次了，进门前要先敲门，这是为了防止突然的气流变化影响室内的无菌……”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进来的不是那个佝偻着背的守夜老头，而是一个穿着崭新黑色作训服、手里提着两个大号保温桶的高挑女人。

秦红衣。

她去而复返。

经过一天的修整，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湿漉漉的长发简单地披散在肩上，应该是刚洗了澡，脸上虽然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那种属于S.D.R王牌的凌厉气场已经恢复了大半。

只不过，此刻这种气场被她手里那两个印着“老盛家豆浆油条”的保温桶给破坏殆尽。

“早饭。”

秦红衣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言简意赅。

苏砚看了一眼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又看了看秦红衣，并没有伸手去接。

“秦小姐，根据《术后康复指南》第三条，患者在术后36小时内应以流食为主，忌油腻，油条这种高油脂，难消化的食物，并不适合你现在的胃肠道功能。”

秦红衣的眼角跳了跳。

“这是给你买的。”

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苏砚对面，那姿势不像是在探病，倒像是在审讯犯人。

“另外，我不是来复诊的，我是来办理‘住院手续’的。”

苏砚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抱歉，本馆床位紧张，基本每张都躺着个“病人”，且不具备长期住院的护理条件，如果是为了术后观察，我建议你回你们局里的疗养院。”

S.D.R配备有专门的疗养院，为受工伤和因公无法自理的干员提供最好的保障，主打一个人文关怀。

“我不走。”

秦红衣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子上。

“这是S.D.R总部的委任状，鉴于西郊殡仪馆近期灵异反应频发，且这里存放着大量高危样本（指那些被苏砚切下来的东西），总部决定在此设立‘第9号临时观察哨’。”

她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赖的笑容。

“我是哨长，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以及……贴身保护苏顾问的安全。”

苏砚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公章是真的，李森的签名也是真的。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反而露出了深深的嫌弃。

“安保人员？”

苏砚上下打量着秦红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医疗器械。

“秦小姐，请恕我直言，你的战斗风格过于粗暴，容易破坏现场环境；你的情绪控制能力较差，容易在应激状态下损坏公物（指那张被她抓坏的诊疗床）；最重要的是……”

苏砚指了指这间狭小的、只有一张单人床的值班室。

“这里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闲杂人等，这会增加交叉感染的风险。”

秦红衣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怕把这位“奇才”给揍坏了，她真想把那桶热豆浆扣在他头上。

“苏砚，你别不识好歹，不出意外你已经被诡异给盯上了，你和赵冷处理的‘大头怪’只是个开始，没有我，你哪怕有一百把手术刀，也挡不住！”

苏砚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作为一个切除了反派核心实验品的医生，他现在就是靶子，虽然他不怕鬼，但他现在孤军作战，确实也很难应付所有的病人。

“你说得有道理。”苏砚点了点头，“虽然你的逻辑是为了掩盖你‘想赖在这里蹭治疗’的真实意图，但客观上确实存在安保需求。”

秦红衣：“……”

这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吗？

“但是。”苏砚话锋一转，“我不养闲人，既然要留下来，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他打开了那个银色的金属箱，从底层翻出了一件稍微大号一点的白大褂，扔给了秦红衣。

“穿上。”

秦红衣接住衣服，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工作服。”

苏砚站起身，走到秦红衣面前，那种不容置疑的医生气场再次全开。

“S.D.R的观察哨我管不着，但在我的地盘，只有医护人员和病人两种身份，既然你不是病人，那就只能是医护人员。”

他开启了【灾厄诊疗档案馆】的扫描功能。

【目标检测：秦红衣】

【力量：A+（足以徒手撕裂低阶行尸）】

【敏捷：S（反应速度极快，适合应对突发状况）】

【精神抗性：B+（经过治疗后大幅提升，不易被精神污染）】

【综合评价：极佳的物理控场人员。】

看着这一连串华丽的数据，苏砚眼中的嫌弃终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的欣赏。

“力量很大，反应很快，而且……够凶。”

苏砚给出了评价。

“正好，我缺一个能按住躁狂症病人的助手，有些患者在接受治疗时反抗激烈，单靠皮带捆不住。”

“从今天起，你的职位是——器械护士兼麻醉师。”

秦红衣有些懵：“麻醉师？我没有执照，我也不会配药啊。”

“不需要配药。”

苏砚指了指她腰间的那把格斗匕首，又指了指她那双充满爆发力的拳头。

“在我这里，‘麻醉’分为两种：一种是化学麻醉，归我管；另一种是物理麻醉，归你管。”

苏砚做了一个“手刀下劈”的动作。

“当病人情绪激动、拒绝配合、且具有攻击性时，你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安静’下来，打晕也好，卸关节也好，只要别弄死，随便你。”

秦红衣看着苏砚那张认真的脸，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让她当打手。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护士”这个称呼，再看看手里那件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和归属感。

“好。”

秦红衣利晃了晃自己开始变得奇怪的大脑，落地套上白大褂，因为常年训练，她的肩膀比普通女性宽一些，白大褂穿在她身上，竟然穿出了一种风衣般的肃杀感。

她扣上扣子，把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苏医生，秦护士向你报到。”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眼神锐利，“只要是你指出的‘病人’，不管他多疯，我都能让他躺平。”

苏砚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入职第一天，先去把那堆垃圾倒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一大袋子之前清理出来的“纸扎人残骸”。

秦红衣：“……”

------

就在秦红衣骂骂咧咧地提着垃圾袋去后院焚化炉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殡仪馆的侧门。

那是李老头。

他最近被吓得不轻，本来想辞职跑路，但早上看到秦红衣这个“大美女”来了，又忍不住八卦的心思留了下来。

此时，他看到秦红衣一个人在焚化炉边，便凑了过去。

“那个……姑娘啊，你是苏大夫的女朋友？”李老头试探着问。

秦红衣把垃圾袋扔进炉膛，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护士。”

“护士？”李老头打量着秦红衣那身虽然穿着白大褂、但怎么看怎么像杀手的气质，缩了缩脖子，“哪家医院的护士还要随身带枪啊？”

秦红衣没有理会他的絮叨，她看着炉膛里升起的火焰，眼神微微一凝。

作为S.D.R的精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焚化炉……不对劲。

炉膛的内壁上，附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的油脂，火焰舔舐在上面，并没有将其烧化，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脂肪燃烧的“滋滋”声，冒出的烟也不是灰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黄色。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太浓了。

“大爷。”

秦红衣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炉子，最近烧过什么东西吗？”

李老头愣了一下：“没啊，这几天都没业务，炉子一直是凉的，有啥问题吗？”。李老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的秦红衣，又道：“嗐，之前殡仪馆的生意一直都还是很不错，当然，这也不是啥好事，这炉子就没歇过，现在突然不用了，兴许是放久了，出毛病了。”

“真是这样吗？”秦红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