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无麻醉的维度切割

“嗤——”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声音。

既像是陈旧的棉布被利刃生生划开，又像是某种高压气体从极其细小的缝隙中泄露。

当苏砚手中的3号手术刀精准刺入地面上那个影子的“后颈”时，躺在诊疗床上的秦红衣猛地绷直了身体。

她口中咬着的毛巾瞬间被牙齿切断了一半纤维。

如果不是苏砚提前用皮带固定住了她的四肢，这位S.D.R的王牌恐怕早就因剧痛而弹起伤人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小麦色肌肤上，此刻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冷汗如雨浆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蓝色无菌垫。

痛。

无法形容的痛。

这根本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痛楚，它不经过皮肤，不经过血管，而是顺着某种名为“维度”的通道，直接在秦红衣的大脑皮层上炸开，就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子，正在生锈地锯着她的灵魂。

在苏砚的眼中，这只是一台正在进行中的手术，而且是一台环境简陋，设备缺乏，全靠主刀医生技术硬撑的**险手术。

“心率140，血压正在飙升。”

苏砚瞥了一眼旁边简易监护仪上的数字，语气平稳得令人发指。

“深呼吸，秦小姐，不要试图对抗这种疼痛，那会让你的神经绷得更紧，给寄生虫制造出反击的机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移动着手中的刀锋。

在【主治之眼】的微观视野下，眼前的景象并非一片漆黑。

苏砚看到的，是一个精密而恶心的生物结构图。

秦红衣的影子像是一块黑色的海绵，而那个名为“影魅”的寄生体，正如同一团拥有无数触须的黑色毒瘤，深深地扎根在这块海绵里。

那些触须不仅缠绕，还发生了严重的“粘连”。

寄生体的神经纤维与影子的脉络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两棵树的根系死死绞杀，每一刀切下去，苏砚都需要在十分之一毫米的误差范围内，精准地剔除黑色的毒瘤组织，保留灰色的本体投影。

【警告：病灶粘连度极高。】

【当前操作精度要求：微米级。】

【建议开启辅助瞄准：灾厄导航。】

苏砚的瞳孔深处，淡蓝色的光晕流转，无数条红色的辅助线在他视野中生成，标出了最佳的下刀路径。

“粘连太严重了。”

苏砚皱了皱眉，手中的手术刀在影子的“肩胛骨”位置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死结，寄生体的核心触手像是一颗钉子，钉穿了影子的防御，直通秦红衣的本体。

“吱吱——！”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砚的意图，那个被钉在地面上的黑影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啸。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幻听，而是真真切切的声波冲击。

值班室里的灯泡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的温度骤降，一层薄薄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角蔓延开来。

“还在反抗？”

苏砚冷哼一声。

他左手探入手术箱，并没有拿止血钳，而是抓起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被系统加持过的工业酒精，现在变得更西方的圣水一样，效果杠杠的。

“既然是顽固污渍，那就只能加强力去污剂了。”

他直接将半瓶酒精倒在了手术刀的刀口处。

“滋啦——！！！”

如果说刚才那一刀是慢炖细熬，那么现在的酒精淋上去，简直就是油锅里溅入了冷水。

地上的影子剧烈沸腾起来，冒出阵阵黑烟，那黑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还夹杂着某种类似于硫磺的气息。

“呜！！！”

床上的秦红衣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她的双眼翻白，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塞进了她的脑髓里搅动。

“坚持住。”

苏砚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严厉。

“这是在剥离它的核心根系，如果不烧断这些神经触手，它永远切不干净。”

他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动作。

手中的手术刀在酒精的润滑下，变得更加顺滑，苏砚的手腕灵活翻转，刀尖如同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挑、割、切、剥。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随着他的动作，那团附着在影子背部的黑色“毒瘤”，开始一点点松动。

它慌了。

这只已经在秦红衣身上潜伏了三年的高阶诡异，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它原本以为这个人类医生只是个有些特殊能力的除灵师，顶多用些符咒啥的。

但它错了。

这个男人是在真的把它当成一块多余的“肉”在切！而且切得那么精准，那么理所当然！

“吼……”

黑影突然变形。

它不再维持那个肉瘤的形状，而是猛地拉长，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

那是秦红衣记忆深处，那个死去的副队长的脸。

那张脸从地面的影子里浮现出来，正对着苏砚，露出了极度痛苦和哀求的表情。

“救我……苏医生……我是小张啊……”

“不要杀我……好痛……红衣姐救我……”

那声音凄惨无比，带着哭腔，甚至能引发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共鸣，这是影魅最后的保命手段——精神拟态。

躺在床上的秦红衣，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听到这个声音，眼角瞬间滑下两行清泪。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本能地想要去拥抱那个声音。

“小张……”她含糊不清地喊着。

手术节奏被打乱了。

苏砚的手术刀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张从影子里浮现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人脸，看着那张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影魅以为自己得逞，准备趁机反扑的时候，苏砚叹了口气。

“拙劣的演技。”

苏砚摇了摇头，眼中的蓝光更盛。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干扰。】

【病理分析：生物拟态伪装（类似章鱼的变色机制）。】

【医生建议：无视，并加大力度。】

“你知道吗？”苏砚看着那张脸，语气中带着一丝科普般的淡然，“人的面部表情肌有44块。而你刚才模拟哭泣的时候，眼轮匝肌收缩了，但颧大肌却没有动。这是典型的‘假哭’。”

“而且。”

苏砚手中的手术刀猛地落下。

“这里是手术室，禁止喧哗！”

“噗嗤！”

刀锋直接贯穿了那张“人脸”的眉心。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那张脸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粒子，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绝望的、非人的惨叫。

这一刀，彻底切断了影魅与秦红衣潜意识的情感链接。

“既然不配合，那就只能强行分离了。”

苏砚丢下手术刀——因为刀刃已经在高强度的灵力腐蚀下卷刃了。

他伸出双手，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看起来文弱无力的手，直接探入了地面的影子里。

他的手指扣住了那团已经有些松动的黑色毒瘤。

【灾厄诊疗档案馆】全功率运转。

【无菌领地：开启。】

【双手强化：灵巧（附带绝对抓取）。】

“给我……出来！”

苏砚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紧绷，猛地向上一提。

“嘶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整个房间。

那团黑色的物质，竟然被苏砚硬生生地从二维的平面里“拔”了出来！

它在苏砚的手中疯狂挣扎，化作无数条滑腻的触手，试图缠绕苏砚的手臂，钻进他的皮肤，

但苏砚身上的白大褂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触手碰到白大褂，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冒出阵阵青烟，迅速缩了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影魅’？”

苏砚抓着那团黑乎乎，像章鱼又像沥青一样的东西，举到了灯下。

它离开了宿主，离开了影子，在三维空间里显得格外丑陋和弱小，它发出一阵阵虚弱的嘶鸣，身体正在快速蒸发。

“离开宿主环境后，细胞活性急剧下降，典型的寄生生物特征。”

苏砚一边评价，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福尔马林的大号玻璃罐。

他把那团东西塞了进去，然后迅速盖上盖子，拧紧。

“咕嘟……咕嘟……”

影魅在福尔马林里翻滚了两下，最终不动了，变成了一块灰黑色的标本。

苏砚长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看向诊疗床。

秦红衣已经昏过去了。

她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绵长而平稳。

最重要的是，投射在地面上的那个影子。

那个原本有些佝偻，背着重物的影子，此刻变得修长、干净、纯粹。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影子。

【手术完成。】

【病灶清除率：100%。】

【患者状态：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污染已解除。】

【获得诊金：S.D.R精英好感度（大幅提升）、影魅样本x1。】

【解锁新图鉴：维度生物。】

苏砚走到床边，关掉了刺眼的无影灯。

他拿起秦红衣那件厚重的风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手术很成功。”

苏砚看着昏睡中的女人，轻声说道，虽然并没有人能听到。

“好好睡一觉吧，从今天开始，你做的梦……就只是梦了。”

他转过身，拿起那个装着影魅标本的玻璃罐，对着灯光晃了晃。

“至于你……”

苏砚看着罐子里那个丑陋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听说你们这种维度生物的身体结构很有趣？正好，我缺几根用来缝合灵魂的线，希望你的纤维强度能让我满意。”

窗外，远方的黑夜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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