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特殊的挂号病人

刺骨的夜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殡仪馆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儿。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洒在灰败的水泥地上，给这座孤寂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霜。

苏砚坐在值班室里，正在擦拭他那一套手术刀。

自从成为了S.D.R的“特聘医疗顾问”后，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每周要去总部做一次“学术报告”（其实就是给一群除灵师上解剖课）之外，他依然坚守在这个偏僻的殡仪馆里，当着他的夜班医生。

用他的话来说：“这里的病人最安静，最配合治疗。”

S.D.R也乐见其成，毕竟这座殡仪馆也曾发生诡异事件。

“咚、咚、咚。”

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声音不像是之前的李老头那样畏畏缩缩，而是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节奏感和压迫感。

苏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

“请进。”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在这座深夜郊区殡仪馆显得格外耀眼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暗红色风衣，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像是流动的鲜血，黑色的紧身作战裤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脚上蹬着一双军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和杀伐果断，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两把锋利的匕首，只是一眼扫过，就让人感觉皮肤生疼。

秦红衣，S.D.R总部的王牌，“红莲”小队队长，圈内人闻风丧胆的王牌。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打量着苏砚。

在她的情报里，这个名叫苏砚的医生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他不仅把那个突发的“尸变事件”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把那个根据后续审查危险度极高的“大头怪”给切了脑叶。

这种人，要么是天降的救世主，要么是潜伏最深的恶魔，这种惊喜盲盒可不能贸然留在局里。

而她今晚的任务，就是来“试探”他。

“苏医生？”

秦红衣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烟熏过的丝绒，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是我。”苏砚放下手中的手术刀，推了推眼镜，“有何贵干？如果是送遗体，请走侧门登记；如果是来找茬，那我建议你先看看门口贴着的《文明行医守则》。”

秦红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是S.D.R总部的秦红衣。听到李处长的消息，我特地来看看传说中的神医到底长什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苏砚走去，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杀意弥漫开来，值班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是一种示威，她在用自己的气场压迫苏砚，想要看看这个文弱书生的反应。

然而，苏砚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他没有被吓到，也没有露出任何警惕的神色，相反，他皱起了眉头，目光并没有落在秦红衣那张美艳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脚下。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影子。

值班室的灯光昏暗，秦红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那影子看起来很正常，只是一个高挑女性的轮廓，但在苏砚的“灾厄诊疗档案馆”系统反馈里，那个影子的形状……不对劲。

在影子的背部位置，多出了一块奇怪的凸起。

那块凸起像是一个趴在背上的婴儿，又像是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肉瘤，它随着秦红衣的呼吸而起伏，甚至偶尔还会探出一根细细的触须，轻轻抚摸着秦红衣影子的脖颈。

“别动。”

苏砚突然开口，声音严肃得像是刚看过晚期患者的报告单。

秦红衣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怎么？怕了？”

“不是怕。”

苏砚站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秦红衣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秦红衣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腰间的枪上，但苏砚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愣住了。

苏砚伸出一只手，并没有攻击她，而是轻轻地虚按在她肩膀上方的空气中，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墙上的影子，眼神专注得可怕。

“这位小姐，你的病情很重。”

苏砚收回手，看着秦红衣，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如果不及时治疗，你可能活不过今晚。”

秦红衣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苏医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一见面就咒我死？”

她身为S.D.R的最强战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有什么绝症？这分明是这神棍在故弄玄虚！

“我不是在开玩笑。”苏砚指了指墙上的影子，“你自己看。”

秦红衣下意识地回头。

墙上的影子静静地映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看什么？看我身材好？”秦红衣冷笑一声，转过头，眼中的杀意更甚，“苏医生，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只会这些江湖骗术，那我就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你看不到？”苏砚有些意外，“那这就是典型的‘视神经选择性屏蔽’，或者是病灶具备了某种‘认知迷彩’功能。”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医用手电筒。

“既然肉眼看不到，那就做个显影测试吧。”

说完，他不等秦红衣反应，猛地打开手电筒，将强光直接照射在秦红衣的影子上。

【叮——显影测试模块已开启，媒介：手电筒】

“滋——！！！”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嘶鸣声，突然在狭窄的值班室里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钻进了人的脑子里，秦红衣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根针刺入了太阳穴。

“唔！”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捂住了额头。

而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墙上的影子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叮——病情已查明】

【类别：寄生虫】

【种类：多维度生物种】

【名称：影魅】

【危险程度：高】

......

那个原本模糊的凸起，在强光的刺激下疯狂扭动起来，它像是一团黑色的焦油，在影子里左冲右突，试图躲避光线，随着它的挣扎，秦红衣的影子竟然开始变形，时而拉长，时而扭曲，就像是一个被恶魔附体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随着影子的扭曲，秦红衣本人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这是什么？！”

秦红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一直背着这样一个东西！

“维度寄生虫，学名‘影魅’。”

苏砚关掉手电筒，影子恢复了平静，秦红衣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还没写完的病历本，刷刷地写着。

“这是一种生活在二维与三维夹缝中的寄生生物。它们喜欢附着在宿主的影子里，通过吞噬宿主的精神力和生命力来成长。初期症状是失眠、多梦、易怒，中期会出现幻听和严重的偏头痛，到了晚期……”

苏砚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秦红衣。

“它们会彻底取代宿主的意识，把宿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你这种症状，起码已经持续三年以上了吧？”

秦红衣沉默了。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三年……刚好是那次任务失败、队友全部牺牲的时间，从那以后，她确实经常做噩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

原来，不是心理创伤，是真的有东西在吃她！

“能……治吗？”

秦红衣的声音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强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苏砚合上病历本，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医生面对绝症病人时那种既专业又冷酷的微笑。

“当然能治。只不过……”

他的目光在秦红衣那件厚重的风衣上扫了一圈。

“为了确保手术视野清晰，也为了防止寄生虫转移到衣物纤维里，我需要你配合一下。”

苏砚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

“请脱掉外套，躺上去。我们要开始做术前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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