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七日死限

“轰隆——”

石门轰然倒塌，漫天尘土飞扬，将身后的一切彻底掩埋。

楚星河抱着月璃，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月璃，心脏骤然一紧。

月璃的呼吸细若游丝，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唯有脖颈间那枚冰魄镇魂晶，还在散发着几近熄灭的微光。

楚星河盘膝坐在河岸洞穴深处，右手死死抵在她后心，滚烫的龙元化作涓涓细流，强行护住她濒临溃散的神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月璃体内的星蚀之力正像毒藤般疯长，每一次蔓延，都在啃噬着她残存的生机。

“撑住，月璃，哥一定带你出去。”楚星河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决绝。

若不是龙戒及时触发“隐界”功能，将洞穴罩在独立空间里，恐怕此刻他们早已被天机阁的追兵撕成碎片。

他左手摩挲着龙戒冰冷的表面，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慰藉。这枚戒指不仅能隔绝探查，更是龙族传承的钥匙，可现在，它能护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洞穴外，天空早已不是寻常的阴沉。墨色的斑块像溃烂的疮疤，在云层里疯狂扩散，扭曲的阳光穿透斑块，在地面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影，活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的腥甜味越来越浓，那是星蚀污染扩散的征兆，每吸一口，都让人觉得肺腑间像是被针扎般刺痛。

楚星河收回抵在月璃后心的手，指尖的温度骤然下降。他低头看向月璃胸口的冰魄镇魂晶，那玉佩表面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最多七天。”楚星河低声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七天之内，必须拿到九色彼岸花，否则……”

否则，月璃就会彻底被星蚀之力吞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敢再想下去，从龙戒里取出那张从沉渊城黑市淘来的军用级北域地图。兽皮材质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星蚀污染区、势力范围和危险禁区，红色的线条像一道道血痕，勾勒出北域的凶险。

楚星河的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河流线，从当前的河岸洞穴到忘川深渊，直线距离足足三千里。可这只是理论上的路程，现实里，他必须绕开七个大型污染区和三个天机阁的据点，算下来，实际路程少说也有四千里。

“四千里，七天……”楚星河眉头紧锁，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平均每天近六百里，还要应对围追堵截，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不可能，也得完成。

月璃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这冰冷的九曜天域里，仅剩的一点暖意。别说四千里，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过去。

“必须找个靠谱的交通工具。”楚星河咬着牙思索，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普通马匹？不行，速度太慢，而且根本扛不住污染区的侵蚀，进去就是死路一条。飞行法器？更不行，天机阁的星轨罗盘能精准锁定任何能量波动，一旦升空，就是活靶子。走水路？河底的妖物能撕碎百丈巨舟，水面还有天机阁的巡逻队日夜巡查，简直是自投罗网。

就在他绞尽脑汁，一筹莫展之际，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重复三次。

是暗号？

楚星河心中一凛，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破渊枪，枪身的冰凉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镇定。他警惕地盯着洞穴入口，全身的龙元都提了起来，只要对方敢闯进来，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刺过去。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隐界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和散漫：“小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老猴孙？

楚星河愣住了，眼底满是疑惑。那个沉渊城黑市的摊主，那个看起来猥琐又贪财的老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犹豫了片刻，隐界虽然能隔绝探查，但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肯定有备而来。与其僵持，不如打开隐界，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心念一动，笼罩洞穴的柔和光芒瞬间消散。

洞口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进来。还是那副满脸皱纹的模样，只是身上不再是那件破旧的短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腰间的酒葫芦依旧晃悠着，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你怎么找到我的？”楚星河没有放下破渊枪，语气里满是戒备，目光死死盯着老猴孙，生怕他突然发难。

老猴孙毫不在意他的警惕，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懒得擦，含糊不清地说：“你身上有我的‘汲能戒’的气息，虽然被你的龙族力量盖了大半，但三百丈内，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应到。”

汲能戒？楚星河这才想起，当初从老猴孙手里买地图时，对方硬塞给他的一枚不起眼的戒指，说是能辅助吸收星力，没想到竟然还有追踪的功能。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老猴孙抹了抹嘴，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看着楚星河，“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楚星河嗤笑一声，眼底的戒备更浓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想抓我领赏，你会好心帮我？”

老猴孙也不生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啪”的一声展开在楚星河面前。

卷轴上，赫然是楚星河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连他右眼那道不易察觉的异状都描绘得一清二楚。画像下方，一行烫金大字刺得楚星河眼睛生疼：

【天域通缉令·甲字十七号】

【姓名：楚星河】

【罪名：勾结深渊、弑杀同族、窃取龙族传承】

【赏金：十万上品星砂，或天机阁客卿长老席位，或星海境突破丹一枚】

楚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破渊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十万上品星砂，足够买下一座中型城池，富可敌国；天机阁客卿长老，那是无数修士挤破头都想得到的地位，权势滔天；星海境突破丹，更是逆天丹药，能让卡在星脉境圆满的修士直接晋升星海境，一步登天。

这三个悬赏，随便一个都足以让整个九曜天域的亡命之徒疯狂。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老猴孙收起卷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凝重起来，“暗地里，堕星者联盟也开出了价码——活捉你，赏‘深渊结晶’三枚。那玩意儿能让人直接领悟深渊法则，对那些疯子来说，比星海境突破丹还要诱人。”

楚星河的心沉到了谷底。

天机阁，堕星者联盟。一个是正道魁首，一个是魔道巨擘，两大势力同时追杀他，他现在是真正的众矢之的，过街老鼠。

“你为什么要帮我？”楚星河死死盯着老猴孙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把我交给天机阁或者堕星者，你能得到的好处，比帮我多得多。”

老猴孙闻言，突然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因为有趣。”

“有趣？”楚星河愣住了。

“对，有趣。”老猴孙又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我活了三百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天才见过不少，魔头也杀过几个，但像你这样，身负噬星之眼、龙族传承，还带着个星蚀之种妹妹，被两大势力同时追杀的小家伙，几百年也遇不到一个。”

他看着楚星河，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是被人抓去领赏，还是能掀翻这天机阁，踏平这堕星者联盟，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这个理由听起来荒诞不羁，甚至有些儿戏，但楚星河看着老猴孙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莫名地觉得可信。

有些人活了太久，金钱、地位、权势，这些东西早已经腻了，他们追求的，不过是一点能让自己觉得“活着”的乐趣。

“你能怎么帮我？”楚星河终于放下了一丝戒备，沉声问道。

老猴孙伸出三根手指，在楚星河面前晃了晃，一字一句道：“三件事。第一，我给你指一条去忘川深渊的捷径，能省下一半的路程；第二，我给你一件交通工具，保证让你日行千里，还能隐身避险；第三……”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目光落在了昏迷的月璃身上。

楚星河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第三件事是什么？”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妹妹的秘密。”老猴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个足以颠覆你认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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