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人（第九章）

前言

“你遇见的事都是因你而生，你遇见的人都是为你而来。”

这并非宿命论，而是一种提醒：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都与你内心的状态、你走过的路、你散发的能量隐秘相连。你专注什么，就容易看见什么；你成为怎样的人，就容易吸引怎样的相遇。

所以，珍惜不期而遇，也善待每一个路过你生命的人。因为正是这些碎片般的交集，在不知不觉中拼凑着你命运的图案。当你准备好时，整个世界都会帮你“偶遇”。

赵桐攥着场地确认单，脚步轻快地穿过酒店长廊，直奔大宴会厅对面的多功能厅。这里是他昨天顶着压力协调下来的场地，400平方米的方正空间，层高6米，完全符合IPG的要求。为了拿下这个档期，他硬是和原本预定场地的企业客户磨了半个小时，对方才同意把会议调整到上午。

多功能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有人调试音响，有人整理评委席的座椅，有人往桌上摆放水杯和瓶装水。T台两侧的射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将场地映照得格外明亮。

门外的等候区早已人声鼎沸。

数十位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对着小镜子补妆，有的低声交流面试心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汇成一片温柔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化妆品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赵桐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等候区——指引牌清晰醒目，休息座椅整齐排列，饮水处的矿泉水也备足了。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女孩穿着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白色抹胸外搭一件短款黑色夹克，长波浪的自来卷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柔和又熟悉，让赵桐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莫名一颤。他凝神细看，直到女孩察觉到目光，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杏眼与他相撞，瞬间漾开几分惊讶——竟然是蒋斯琪。

赵桐快步走过去，脸上不自觉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房东你好，怎么会在这里？”

蒋斯琪收起手机，笑着迎上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好看，语气熟稔又自然：“赵桐？好巧啊，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她的声音轻柔温婉，像晚风拂过耳畔，和周围浓妆艳抹、气质张扬的女孩们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赵桐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嗯，这个场地是我帮IPG预定的，过来检查下准备情况。”赵桐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落在她挽起头发后露出的精致锁骨上，又飞快移开，想起房租的事，语气稍显局促，“对了，房租的事我记着呢，这个月中发了工资就转给你，不会耽误的。”

蒋斯琪闻言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明媚：“没事没事，我不急。你们做会展的平时那么忙，经常加班吧？记得按时吃饭比什么都重要。”她说着，还下意识叮嘱了一句，语气里的关切自然又真切。

闲聊间，赵桐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蒋斯琪的小腿上，那里的牛仔裤印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印记。他心头一暖，语气里的关切更浓：“对了，你上次腿上的伤口，现在好些了吗？就是搬东西不小心磕到的那次。我后来还想着问问你，又怕打扰你。”

“早没事啦。”蒋斯琪隔着裤子轻轻摩挲了一下伤口位置，语气轻松，眼底却带着暖意，“当时多亏了你。”

赵桐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没事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来参加模特面试啊？之前不是听你说，把那个不靠谱的经纪公司炒了吗？”赵桐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个破公司，别提了，净让我接些乱七八糟的商演。”蒋斯琪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随即又笑了起来，眼底闪着光，“这次是IPG的大秀海选，朋友推荐我来试试。虽然竞争肯定很激烈，但好歹是个正规大平台，就算选不上，也能积累点经验。”

“那怎么……”赵桐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只见叶沁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她妆容精致，眉眼锐利，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周围的女孩们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

赵桐后背一凉，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美杜莎”怎么又来了，难道是场地又出了什么岔子？可看着身边笑意温柔的蒋斯琪，他又莫名不想被叶沁打断这难得的闲聊。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叶沁走到蒋斯琪面前，脸上瞬间漾起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和之前那个冷硬的项目经理判若两人，连眼神里的锐利都化作了温柔。

“亲爱的，你来了。”蒋斯琪笑着站起身，亲昵地挽住叶沁的胳膊，语气熟稔得不像话。

叶沁自然地和她抱了一下，动作亲密又熟络，伸手帮蒋斯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思琪，你倒是来得挺早，我还以为你会睡过头迟到呢。”

赵桐瞬间了然，原来这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心里那点莫名的诧异褪去，反倒多了几分“世界真小”的感慨。

蒋斯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怎么会？我也是有职业素养的好吧。”说着，她侧身拉过赵桐，笑着介绍，“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赵桐，我的房客。你们应该认识吧？”

叶沁的目光落在赵桐身上，眉头微微舒展，几秒钟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然认识，Andy Zhao。金茂酒店的销售经理，昨天和我对接了一下午的场地和菜单，辛苦你了。”她刻意加重了“辛苦”二字，显然是想起了昨天的僵持，目光里还带着几分调侃。

赵桐后背微凉，完全感受不到秋老虎的燥热，他磕磕绊绊地回答：“应，应该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让他头疼了一整天的女人，竟然是房东的闺蜜，此刻被两人的目光围着，竟有些手足无措。

“看你把人家吓的，哈哈哈。”蒋斯琪笑得前俯后仰。

IPG的工作人员快步跑过来，提醒叶沁海选即将开始。叶沁点了点头，转头对蒋斯琪说：“你先在等候区准备下，我先进去忙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的实力我清楚。等结束了我们再聊。”她又对赵桐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多功能厅，步伐沉稳，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美杜莎”。

赵桐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巧合，耳边却还残留着蒋斯琪指尖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哎，傻站着干嘛？”蒋斯琪推了推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狡黠，“你刚才管叶沁叫什么来着？美杜莎？”

赵桐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您高抬贵手，可别告诉她。不然我接下来的工作没法开展了。”他语气急切，带着几分狼狈，模样有些可爱。

蒋斯琪笑得更欢了，点头答应：“行吧，我不告诉她。不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她很凶？”

赵桐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你终于懂我了”：“何止是凶，简直是油盐不进，昨天跟她对接工作，我头都大了。”

蒋斯琪笑着解释：“叶沁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爸爸和我爸是世交。她这个人，就是对工作太较真，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所以在外人看来就特别凶。其实她私下里人很好的，典型的嘴硬心软。”她的眼神里带着暖意，说起叶沁时格外熟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叶沁是个神童，小时候经常跳级。别人还在念高中，她已经考上大学了；二十岁就本硕连读毕业，比你还小两岁呢。她能坐上IPG项目经理的位置，全是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赵桐彻底愣住了，满脸惊讶。他一直以为叶沁至少比自己大几岁，毕竟那份沉稳和狠辣，绝非年轻人能轻易拥有。没想到，她竟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天才少女”。他正咂摸这个消息，工作人员已经喊到了蒋斯琪的名字。

“那我先进去准备了。”蒋斯琪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冲他挥了挥手，眼底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加油啊！”赵桐冲着她的背影喊道，语气里满是鼓励，看着她走进多功能厅的身影，心里默默为她打气，竟比自己参加面试还要紧张几分。

蒋斯琪回头笑了笑，眼神明亮：“等我好消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赵桐心头一动，脱口而出：“晚上结束，我们一起回家吧。”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有些懊恼自己太过冒失。

蒋斯琪的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好呀，我等你下班一起走。”说完，才转身走进了场内。

赵桐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连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模特海选正式开始。多功能厅的大门紧闭，只留工作人员进出。等候区的女孩们按编号依次入场，空气中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赵桐没有留在现场围观，而是去检查了其他区域的设备——音响音量适中，灯光明暗可调，应急通道畅通无阻。他又和安保人员交代了注意事项，确保活动万无一失。可即便忙着手里的事，他的心思却总不自觉飘向多功能厅，惦记着里面的人，连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忙完这一切，已是中午时分，他回到多功能厅外等候，海选也进入了尾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却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多功能厅的大门打开，女孩们陆续走了出来。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神色落寞，几家欢喜几家愁。赵桐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看到蒋斯琪，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结束啦？”赵桐的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

“嗯，结束了。”蒋斯琪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闪着光，“叶沁说我表现得还可以，让我等后续通知。应该有希望。”

看到她开心的模样，赵桐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太厉害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许，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两人正说着，叶沁也走了出来。她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少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她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蒋斯琪身上，带着明显的赞许，“思琪今天确实表现不错，台步稳，镜头感也好，这个水准应该没问题。”

蒋斯琪仰头挑眉：“那是，专业性还是有的。不过，还是要谢谢叶总监手下留情啊。”

“少贫嘴。”叶沁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看了一眼手表，“好了，不聊这个了。下班了，我们一起走。”她说着，拽着蒋斯琪就往电梯口走，眼神却不经意间扫了赵桐一眼，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赵桐连忙喊住她们：“等等我，我去办公室收拾下东西，楼下大堂见，一起走。”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叶沁和蒋斯琪相视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蒋斯琪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等赵桐拿着公文包，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楼大堂时，叶沁和蒋斯琪正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闲聊，脸上满是轻松，完全没有了工作时的紧绷。赵桐快步走过去，三人一起朝着门外走去，他刻意放慢脚步，和蒋斯琪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刚走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已静静候在台阶下，车身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锃亮的漆面映着往来人影，透着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车旁斜倚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五官俊朗周正，骨相里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手中捧着一束盛放的香槟玫瑰，花瓣饱满润泽，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却又碍于他周身的气场不敢过多停留。

男人显然等候多时，指尖轻捏着花茎，目光始终锁在酒店出口，瞥见叶沁身影的瞬间，眼底立刻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快步迎上前将花束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柔得刻意：“Laura，面试累不累？我等你好久了，特意挑了你喜欢的香槟玫瑰。”

叶沁望着那束玫瑰，脸上的职场冷意虽有缓和，却没全然消融，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接过时动作略显疏离，仅用指尖碰了碰花茎，鼻尖象征性地扫过，语气里的嗔怪掺着几分不耐：“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搞这些排场，我上班呢。这么热的天，你跑来跑去也不嫌折腾，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说着，她将花束随手递给身旁的蒋斯琪，示意她帮忙拿着，全然没有往日收到礼物的柔和。

蒋斯琪会意地接过花，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沁的胳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赵桐站在一旁，将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比起面对林哲的敷衍，叶沁方才对蒋斯琪的亲昵反倒更显真切。他实在没法将此刻眉眼间带着不耐的叶沁，和那个上午为背景板尺寸据理力争、下午为餐桌摆放寸步不让的“美杜莎”完全重合，原来再锋利的人，面对过度的殷勤也会有倦怠。

他下意识看向蒋斯琪，对方也正用眼神示意“习惯就好”，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藏着几分了然。

叶沁没理会两人的眼神交换，转头对林哲淡淡开口：“这是斯琪，你认识的。这位是赵桐，金茂酒店的销售经理，这次IPG的场地、晚宴全靠他协调，帮了我们大忙。”语气里只剩基本的礼貌，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

林哲先是对蒋斯琪礼貌颔首，随即转向赵桐伸出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周到：“赵先生，幸会。IPG对活动细节向来苛刻，多谢你费心周旋，辛苦你了。劳拉总跟我提起，这次多亏有你兜底。”

“林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赵桐伸手与他交握，只觉对方老练沉稳，略带油腻，难怪叶沁会不耐。

松开手时，他瞥见叶沁正别过脸看远处的车流，嘴角紧绷着，显然对林哲这番当众提及自己的话有些不满。

几人寒暄两句，林哲便殷勤地绕到副驾车旁，为叶沁拉开车门，还伸手挡在车门框上，语气满是呵护：“劳拉，快上车吧，我给你备了你爱喝的冰美式，温度刚好。”

叶沁的不耐终于显露得更明显了些，语气沉了几分：“知道了。”

她没再看林哲，弯腰坐进车内前，转头对蒋斯琪叮嘱：“思琪，面试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发你消息，安心等通知。”说着又看向赵桐，眼底的调侃冲淡了些许不耐，语气轻快了些：“Andy，后续的对接就拜托你了，下次我尽量不‘刁难’得你头疼。”这语气里的松弛，反倒比面对林哲时更显真实。

赵桐脸颊微微发烫，想起白天的几番僵持，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点头：“应该的，叶经理放心。”

“快走吧，别在这堵着了。”蒋斯琪笑着推了叶沁一把，眼底带着促狭，也暗含着解围的意思。叶沁弯眼笑了笑，弯腰坐进车内，刻意避开了林哲递过来的水，林哲脸上的温柔僵了一瞬，还是细心地为她关上车门，又朝两人颔首示意，才绕回驾驶座。

看着奔驰车缓缓驶离，蒋斯琪才无奈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玫瑰对赵桐说：“他们俩在一起快三年了，阿哲人是好，就是太黏人、太殷勤，叶沁最烦这套，尤其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叶沁看着性子硬，其实受不了这种过度呵护，总觉得束缚。”

“看得出来，Laura性子独立，确实不喜欢太刻意的排场。”赵桐笑着回应，抬眼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半边天空染成醇厚的橘红色，余晖洒在街道上，暖意融融。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蒋斯琪，语气自然地提议：“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附近有家私房小馆，味道很地道，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好啊。”蒋斯琪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两人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放缓，慢慢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傍晚的微风轻轻吹拂，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午后的燥热。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赵桐刻意放慢了脚步，和蒋斯琪并肩走着，偶尔侧头看她，能看到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说真的，今天上台的时候我超紧张的。”蒋斯琪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眼神里却满是释然，“站在T台上，看着台下的评委和工作人员，心跳得特别快，一开始步伐都乱了。后来想着叶沁教我的技巧，又想起你刚才在外面等我，慢慢就放松下来了。”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脸颊微微泛红。

赵桐的心猛地一跳，侧头看她，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温柔：“原来你还想着我？我还以为你上场后就忘了呢。”

“怎么会忘。”蒋斯琪摇了摇头，眼神明亮地看着他，“想到你在外面等我，就觉得有了点底气，不想让你失望。”

赵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语气真诚：“我看你走得挺稳的，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你一站上T台，气场完全不一样，和平时那个温婉的房东判若两人，特别耀眼。”

被他这么一说，蒋斯琪的脸颊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软糯：“你别取笑我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这次大秀真的是世界级的，据说还有几个超模会来，她们不用面试。不管最后能不能选上，我都觉得很值，至少我勇敢尝试过了，而且……还遇到了你。”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入赵桐耳中。

“能有这样的心态，已经很棒了。”赵桐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而且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叶沁眼光那么高，能得到她的认可，说明你真的很优秀。”他说的是实话，叶沁对工作要求严苛，若非蒋斯琪表现出色，绝不会轻易给出肯定。

蒋斯琪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借你吉言啦。对了，今天真的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平时总在楼道里见面，还从没见过你工作的样子。”在她的印象里，赵桐总是穿着休闲装，温和随性；今天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干练沉稳，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心动。

“是啊，世界真小。”赵桐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模特面试，反差太大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的女孩，没想到还有这么飒的一面。”

两人一路闲聊，话题从面试聊到工作，又从工作聊到生活，气氛轻松又融洽。蒋斯琪说起她和叶沁小时候的趣事——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逃课去看电影，一起挨骂一起偷偷抹眼泪，两人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闺蜜。赵桐也分享了和叶沁对接工作的“血泪史”，比如为了背景板的位置争执不下，为了餐桌数量僵持许久，惹得蒋斯琪阵阵发笑，清脆的笑声在晚风中格外悦耳。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进了小区大楼，一起坐上电梯，到了18楼。电梯里空间狭小，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气氛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暧昧，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飞快移开，脸颊都带着浅浅的红晕。

电梯门打开，蒋斯琪的家门就在电梯口不远处。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桐，眼神温柔：“我到啦。”

“嗯。”赵桐点了点头，看着她，心里有些不舍，“今天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多，我很开心。面试结果出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怎么样，都值得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好呀。”蒋斯琪笑着应下，眼底满是期待，“今天也谢谢你陪我回来，聊得很开心。房租的事你真的不用急，发了工资再说。还有……”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以后不用总叫我房东啦，叫我思琪就好。”

“好，思琪。”赵桐笑着点头，语气温柔，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看你今天也累坏了。”蒋斯琪说着，转身准备开门，又停下脚步，回头对他笑了笑，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赵桐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平淡的日子里，这样一场不期而遇的巧合，竟让人觉得格外温暖。他隐隐觉得，这次相遇，或许会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改变。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馨香，像是蒋斯琪身上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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