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初探迷雾谷

接下来的几天，云棠的生活规律而单调。

清晨，和春草去后山山脚附近采药。靠着灵鉴之眼的感知，她们能避开完全无用的杂草，找到那些虽然低劣、但至少蕴含一丝灵机的草药。

中午回来，简单吃些东西。下午，云棠就在房间里尝试用“沟通”的方式吸收草药的微薄能量，或者泡药浴。

晚上，她会花时间研究眉心的客栈系统。

虽然没有新的提示，但云棠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

比如，客栈空间的“能量储备”增加，似乎能微弱地反哺她的身体。每次能量储备数值跳动后，她都会感觉到一丝温润感流过四肢百骸。

虽然效果很微弱，但日积月累，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在缓慢改善。

至少，不再动不动就头晕目眩，走路也不再像踩在棉花上。

第五天傍晚，春草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奇怪。

“小姐……”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刚才去前院领这个月的柴火，听到几个管事在聊天……”春草压低声音，“他们说……下个月的小比，规则有变动。”

云棠放下手里的一株凝露草：“什么变动？”

“好像是说……为了‘激励’年轻子弟，家族决定，把小比的地点，从演武场改成……‘迷雾谷’。”

迷雾谷。

记忆里浮现相关信息：后山深处的一处山谷，常年被浓雾笼罩，谷内地形复杂，有低阶妖兽出没。平时是家族用来历练炼气三层以上子弟的地方，有一定危险性。

但用作“小比”场地？这可是家族内部的比试，往年都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为什么改？”云棠问。

“听说……”春草声音更小了，“是大长老提议的。他说现在的年轻一代‘太过安逸’，缺乏实战历练。迷雾谷的环境能考验‘真正的实力’。”

云棠皱眉。

大长老，云家目前实际掌权者之一，性格严厉古板，一直主张“资源应该集中在有天赋的子弟身上”。他对原主这种“废物”向来不屑一顾。

把比试场地改到危险区域，听起来像是他的风格。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别的吗？”她问。

春草想了想：“对了，管事还说……这次小比，‘表现优异者’，不仅能得到额外资源奖励，还可能被推荐去‘青岚城’参加三年一度的‘升仙大会’选拔。”

升仙大会。

这个词让云棠心中一动。

青岚城是附近最大的修仙城池，每三年举办一次“升仙大会”，各大宗门会派人来选拔弟子。这是底层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进入大宗门的重要途径。

如果能通过选拔，进入宗门……资源、功法、庇护，都会有质的飞跃。

难怪家族这次这么重视，连比试场地都改了。

“小姐……”春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还听到云瑶小姐的丫鬟在说……说这次小比，是‘清理废物’的好机会……”

云棠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她们说……迷雾谷里‘意外’很多。有些‘不该占着资源’的人，如果‘不小心’死在里面……也没人会深究……”春草声音发颤，“小姐，她们……她们是不是在说你？”

云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冷意。

“原来如此。”

难怪突然改场地。难怪大长老会出面提议。

这是……要给某些人创造“合理消失”的机会？

而她这个“修炼三年无寸进、浪费家族资源”的废物庶女，恐怕就是目标之一。

“小姐，怎么办？”春草急得快哭了，“要不……要不咱们去求求族长？或者……去跟云峰少爷说说？他上回还帮你……”

“没用。”云棠摇头。

家族里，族长常年闭关，管事的是几位长老。大长老既然敢提议，说明其他长老至少默认。

云峰？他虽然是三房嫡子，但终究是小辈，改变不了长老会的决定。

至于求情……一个废物的求情，谁会听？

“可是……可是小姐你不能参加小比啊！”春草忽然想到，“你不是炼气三层，不够资格！”

“如果‘不够资格’就能躲过去，”云棠看着她，“那她们为什么特意说那些话？”

春草愣住了。

云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规则是长老会定的。他们如果想让我‘参加’，有很多办法。”她平静地说，“比如……临时修改条件？或者，以‘历练’为名，强制所有适龄子弟参加？”

春草脸色惨白。

“那……那我们跑吧！小姐，我们离开云家！”

“离开？”云棠回头，笑了笑，“以我这身子，能跑到哪里去？外面世界，比云家更危险。没有资源，没有庇护……死得更快。”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

但理性分析后，发现行不通。

这具身体太弱，连走远路都费劲。身上只有五块下品灵石，一瓶次品丹药。外面妖兽横行，劫修遍地……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女带着个小丫鬟，能活几天？

留在云家，至少还有这个小院遮风挡雨。虽然被克扣欺辱，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现在……连这点暂时的安全，都要被剥夺了。

“那……那怎么办？”春草无助地看着她。

云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益气丹。倒出一粒在手心。

丹药黄豆大小，颜色暗淡，表面粗糙，散发着微弱的草药味。

品质很差。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唯一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

之前她一直没舍得用，想留着关键时刻。

现在看来……关键时刻，可能要提前到了。

“春草，”她忽然说，“今晚，我要去一趟迷雾谷。”

“什么？！”春草吓得跳起来，“小姐！不行！那里太危险了！而且……而且天都快黑了！”

“就是天黑了才去。”云棠将丹药收好，“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晚上……反而安全一些。”

“可是……”

“我必须去。”云棠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小比真的在迷雾谷举行，我必须提前熟悉环境。至少要找到一条……万一出事，能逃生的路。”

她看着春草：“你在院子里守着。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身体不适，早早睡了。”

“小姐……”春草眼泪掉下来，“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云棠摇头，“你去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

她拍了拍春草的肩膀：“放心，我只是去探探路，不会深入。天亮前一定回来。”

春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小姐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哽咽着点头。

“那……那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千万不要往深处走！”

“嗯。”

夜幕降临。

云棠换上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裳——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旧衣，她改小了一些。头发紧紧束在脑后。

她在腰间别了那把旧药锄，虽然不是武器，但必要时可以防身。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云棠悄悄出了院子，往后山方向走去。

她没有走白天常走的山脚小路，而是挑了一条更偏僻、更隐蔽的路径。

夜里的山林，和白天完全不同。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四周一片漆黑，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远处野兽的嚎叫。

换做以前的云棠，恐怕早就吓得腿软。

但此刻，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或许是死过一次，对恐惧的阈值提高了。或许……是眉心印记持续的温热，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灵鉴之眼在黑暗中发挥了作用。

她能“看”到周围草木、岩石散发的微弱光芒。虽然不足以照亮道路，但至少能让她分辨出哪里是平地，哪里是坑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浓雾区域。

雾气从山谷深处弥漫出来，即使是在夜里，也能看到白茫茫一片，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迷雾谷。

云棠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三米。而且……雾气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干扰感知。

她尝试用灵鉴之眼去“看”，却发现雾气中的灵机非常混乱，像是一团纠缠的丝线，难以分辨。

“果然不简单……”云棠低语。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株今天特意留下的凝露草。

凝露草有个特性：在灵气浓郁或混乱的地方，草叶会凝结细小的露珠，露珠的多少，能间接反映周围灵气的浓度和活跃度。

她将一株凝露草放在地上，草叶很快开始凝结露珠。

但露珠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透明，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

而且凝结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整株草就挂满了灰黑色的露珠，然后……草叶迅速枯萎！

云棠瞳孔一缩。

这雾气……有问题。

不是普通的自然雾气，里面蕴含着某种侵蚀性的能量！

难怪家族平时只让炼气三层以上的子弟来此历练。修为太低，恐怕连雾气的侵蚀都抵挡不住。

而原主……连炼气一层都不到。

如果小比真的在这里举行，她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就会在雾气侵蚀下虚弱倒地。

然后……“意外”死亡？

云棠背脊发凉。

她终于明白了云瑶那些话的意思。

这不是玩笑，是真的要她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逃？逃不掉的。家族既然定了规则，她就必须参加。除非……她能在小比之前，获得足以自保的能力。

或者……找到破解迷雾的方法？

云棠盯着眼前翻涌的雾气，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客栈系统……能不能吸收这种雾气？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云棠咬了咬牙，从布袋里取出一粒益气丹，含在舌下——这是为了防止意外，随时可以吞下补充能量。

然后，她伸出手，缓缓探入雾气中。

掌心接触到雾气的瞬间，一股阴冷、粘腻的感觉传来！

同时，眉心印记猛地一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检测到低浓度‘墟海残留气息’……正在分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墟海残留气息？

那是什么？

还没等云棠细想，掌心传来刺痛！

那些雾气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往她皮肤里钻！冰冷的能量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不好！”云棠心中一惊，立刻想要抽回手。

但就在这时，眉心印记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一股温暖的、充满生机的能量，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冲向掌心！

灰黑色的雾气能量遇到金光，像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净化！

同时，系统提示不断响起：

“吸收低浓度墟海残留气息……能量转化中……”

“能量储备+0.1……”

“+0.1……”

“+0.1……”

短短几秒钟，能量储备就增加了0.5单位！

而且，云棠能感觉到，那些被净化后的能量，有一部分融入了她的身体，强化着经脉！

虽然很微弱，但效果……比吸收草药强多了！

她精神一振。

原来这雾气，虽然危险，但……也是一种“资源”？

只要她能承受住侵蚀，并用客栈系统净化吸收，就能转化为自身能量！

这是一个机会！

云棠眼中闪过决断。

她不再退缩，而是盘膝坐下，双手平伸，完全没入雾气中。

更汹涌的灰黑能量涌来！

刺痛感加剧，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皮肤！

但眉心印记持续输出温暖金光，与侵蚀能量对抗、净化。

云棠咬牙坚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经历一种“淬炼”。雾气的侵蚀，就像是磨刀石，在打磨她的经脉。而客栈系统的净化能量，则是修复和强化。

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效果显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云棠发现，雾气的侵蚀效果……减弱了。

不是雾气变稀薄了，而是她的身体……产生了抗性？

那些灰黑能量依旧在涌入，但带来的刺痛感，明显降低。而且，客栈系统的净化速度，似乎也加快了。

“宿主身体初步适应低浓度墟海残留气息……抗性提升。”

“灵鉴之眼（残缺）激活进度：3%。”

“新增能力：微弱净化（可缓慢净化微弱的外界侵蚀能量）。”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云棠心中一喜。

她收回双手，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比来时更轻松了！

虽然修为依旧没有突破，但经脉明显更坚韧，气血也旺盛了一些。

而且，灵鉴之眼的能力增强了！

她再次看向雾气，发现那些混乱的灵机，似乎……能勉强分辨出一些规律了？

不再是完全纠缠的丝线，而是一缕缕、一片片，流动的方向，似乎有迹可循。

“这是……雾气的流动规律？”云棠若有所思。

如果能掌握雾气的流动规律，是不是……就能在迷雾谷中更好地行动？甚至……找到一些安全的路径？

她心中一动。

从怀里掏出另外几株凝露草，分别放在不同位置。

然后，仔细观察草叶凝结露珠的速度和颜色变化。

通过对比，她发现：有些位置的雾气，侵蚀性明显较弱。露珠颜色更浅，凝结速度更慢。

而这些位置……似乎连成了一条……隐约的路径？

云棠顺着这条“路径”的方向看去。

路径蜿蜒，深入迷雾谷深处。

在路径的尽头，雾气似乎……更浓郁，颜色更深。

但隐约间，云棠感觉到，那里好像有……什么？

灵鉴之眼在微微发烫。

一种奇特的“吸引感”，从眉心印记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云棠犹豫了。

要不要……顺着路径进去看看？

里面肯定更危险。但……或许，也有机遇？

她想起系统提示里的“秘境之种”。

会不会……就在迷雾谷深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云棠咬了咬牙。

“赌一把。”

她吞下那粒含在舌下的益气丹。

温热的药力散开，补充着刚才消耗的能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隐约的路径。

雾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两米。

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云棠全神贯注，灵鉴之眼催动到极致。

她能“看”到：周围的雾气，虽然整体是混乱的，但沿着这条路径，侵蚀能量的浓度，确实相对较低。

就像……湍急河流中，一条相对平缓的水道。

是谁……开辟了这条路径？

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的？

云棠没有答案。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开阔了一些？

雾气变薄了。

一片不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的中央，有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半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

而石头的顶端，插着……一把剑？

不，不是剑。

云棠走近了看，发现那是一把……断剑？

只剩半截剑身，插在石头里。剑柄早已腐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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