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拾捌 章 能歌善舞的母亲

<能歌善舞的母亲>

她的歌声婉转动听

自然发出的音色如天籁之音一般

没有被尘世污泥污染

纯洁清新

母亲年轻时去昆明学习过舞蹈，加上她纤长高挺的身姿，高尚的气质如月光般柔和，清雅而不失高贵，她跳起舞来，如同随着微风摇曳的花朵，能让人停下脚步注视欣赏，以致心情愉悦。

她学成归来之后，经常教村里、或是邻村的女孩们跳舞！

特别是每次村里过年过节，要表演节目时，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她请教；

而她也会有求必应，化身为舞蹈家，教育家，为表演节目的“选手们”制定节目内容，并认真带她们排练节目。

记得有一次排练节目，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母亲跳舞，她那时是在给她们展示一遍舞蹈。

在暗淡的光线下，仿佛只能看见她的轮廓，随着音乐的播放，她渐渐进入到音乐的空间中去；

她昂着下巴，轻柔的将双手拂过胸前，陶醉在优美的音乐中；

她俯下身来，柔软的身体曲线上似乎凭空多出了一双翅膀；

轻柔、飘逸，她好像即将乘风而去，旋转，再旋转，仿佛她是广袤大地上的中心点，要将天地的灵气全部都聚集到她的身边来。

她沉浸在起伏的音乐节拍中，那音乐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婉转，时而悠扬！

她仿佛将自己化作了婉转的音节，她的左手轻缓的一杨，身体轻盈的旋转起来！

一种神秘的力量，发自肺腑，由她的手腰臀脚传递出来，绝对的强健有力和绝对的柔韧婀娜；

通过细碎的舞步变现出来，时而如山涧的流水般急促，时而又如天边的流云一般轻柔。

随着音乐的停止，母亲的舞蹈也便结束，这时响起了特别激烈的掌声，而我母亲的头上脸上满是汗珠；

一套舞蹈下来，也消耗了大量体力！

后来她们上场表演的时候，几人也装扮了自己；

她们的头发向上绾起，用各种颜色的头饰固定住，头饰上插着一根彩色羽毛，那是孔雀的羽冠。

舞台之上，她们的左手手臂举成孔雀的脖颈，手掌拢成孔雀的头颅，食指和拇指捏成孔雀的嘴巴，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翘成孔雀脑袋上的羽冠，她们的右手提起裙裾，仿佛孔雀开屏，头胸、腰臀和胯腿扭成三道弯，俨然一副孔雀在水边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们翩翩起舞，或站或蹲，或跪或伏，她们以长眉妙目、纤手柔腰表达曼妙，漫步旋转，抖臂踢脚，扭胯提臀。

音乐不断更换着旋律，葫芦丝、竹笛、电吉他之声交错响起，旋律悠扬舒缓，幽远恬静。

接下来的舞蹈，她们在舞台上幻化成几只灵动的的孔雀！

几只孔雀在静谧的雨林中漫步、饮泉、戏水、沐浴、疏羽、晾翅、抖翼、开屏、翻飞、翔舞、无拘无束，悠闲自得。

搔首摆姿、迎风挺立、跳跃旋转、振翅翱翔几个舞段，将为数不多的观众的目光完全吸引来，如此美妙的孔雀舞啊。

母亲的歌唱天赋也伴着舞蹈显现，她的歌声婉转动听，自然发出的音色如天籁之音一般，没有被尘世污泥污染，纯洁清新；

又如古老而又神秘的原始森林里，各种声音融合形成的美妙动听的韵律，悠长深远，可望而不可及，可闻而不可及。

我第一次听母亲唱歌，是在妈康她们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在举办赕塔活动！

赕塔是布朗族和傣族特别隆重的节日，一般在开门节之后举办。

那天晚上那户人家邀请了母亲去她家里唱歌，母亲便带着我一起去！

那天晚上母亲唱的是布朗歌曲，一位老艺术家背着布朗汀，也叫布朗四弦吉他，弹奏着独特的音律；

那种音律听似简洁明了，却是蕴含着古老神秘的原始艺术和原始音乐文化；

每一条琴弦的震动，都会飘荡出一个音符，随着震动的次数越多，每一个音符都在升华，不断地蜕变，最后形成了独特的韵律。

琴声起伏不定，有激荡的时候，也有低沉的时候；

与母亲合作弹唱的过程不会停下，母亲会找准时机，清喉而歌，配合老艺术家的琴声！

琴声歌声交错响起，节凑把握刚好，两人配合恰当，极为舒适的视觉与听觉盛宴。

布朗族弹唱有“索”“甚”“拽”“宰”“团曼”五种基本曲调；

它一般为男女对唱，男子边唱边弹奏四弦琴，女子则接以对应的词句，其唱腔圆润委婉，旋律清甜优美，歌词多反映男女恋慕之情。

布朗族弹唱主要用于重大节庆、婚丧嫁娶等场合，演唱涉及民族迁徙历史、生产知识、祭祀等内容，此外也会唱一些山歌、情歌、劳动生活和儿歌等。

2008年6月7日，布朗族弹唱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母亲和老艺术家合作了两首布朗歌，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另一位乐器艺术家登上“舞台”！

手中握着极为简单的竹笛，远看仿若只有几个孔，但是当他开始演奏时，竹笛竟能发出那样动听的声音，真是“竹笛”不可貌相啊。

他的笛声吐音分明，每一个音节交替错落，时而高昂，时而沉闷，但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更不会突然停下，或是突然走音。

这时母亲也找准时机，手里拿着一条扇子，遮住鼻子以下的半张脸，并放声高歌；

将声音渐渐融入到竹笛的音律之中，竹笛声歌声悠久不绝，让人沉浸在这配合默契的韵律之中，沉浸在这感人动听的歌词的故事之中，仿佛身临其境，是故事里的主人公。

演唱结束之后，我久久不能缓过神来，仿佛还在故事里感伤，还在优美的笛声歌声中游荡。

后来母亲也曾教过我唱布朗歌，第一首歌名叫《夜来香》。

那一次是六年级六一儿童节时，学校组织了活动，文艺老师知道我平时唱歌好听，于是让我和另一个女孩准备一个节目！

那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母亲！

于是回家以后我找到了母亲，向她告知了文艺老师的想法，让她教我唱歌！

一开始我本来想唱一首正常的儿童歌曲，但是母亲觉得太过于普通，没有听场，于是就把《夜来香》这首布朗歌曲教给了我；

不仅能展示民族特色，也能发扬民族文化，实在是一举两得。

《夜来香》是一首布朗族民间情歌，歌词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像夜晚散发香味的夜来香，总是让我在夜里思念她，久久不能入睡！

其实那时候母亲还想教我跳孔雀舞，但是我死活不肯学，因为我觉得跳舞只有女孩子才能跳，男孩子跳舞那叫什么事嘛，更何况是妖娆婀娜的孔雀舞啊。

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孩，但是生了三个都是男孩，如此一来，就没人传承她的舞蹈，这或许也是她最大的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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