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阿念

用过午膳后日头正暖，林昭君闲来无事，对青禾说：“闷在府里没意思，随我出府一趟，买些笔墨纸砚，再添些听竹院的用度。”

青禾赶紧应下，忙着备车，又请了两名暗卫随行。林昭君换身素锦裙，只簪一支素银簪，打扮得低调，坐上青布马车出了摄政王府。

她和亓官临渊新婚第二天，亓官临渊就因北境军情紧急，带亲兵去了边关，两人总共见了一两面，都是因为需要完成系统任务的原因，没说过一句私话。

马车走到朱雀大街，林昭君让车夫慢些走，先停在文墨斋门口。

她进店问掌柜：“你这里有上好的宣纸、徽墨和毛笔吗？再找一方轻便的好砚台。”

掌柜连忙躬身回话：“贵人放心，小店净皮宣最好，墨分松烟和油烟，松烟写字合适，油烟适合作画，毛笔狼毫最耐用，羊毫软和，砚台有端砚和歙砚（shè yàn），端砚发墨快还轻巧。”

林昭君点头：“那就拿十刀净皮宣，两斤松烟墨，两盒上品狼毫，再挑一方小巧的端砚。”

掌柜应声去备货，青禾在一旁盯着。邻摊孩童打闹，撞得货架上的竹笺晃个不停，林昭君伸手扶住，掌柜回来见了连连道谢，非要多送一叠麻纸，林昭君不得已只能收下，青禾付了钱，两人把东西搬上车。

又去锦绣阁，青禾正要挑王妃常用的桂花脂，林昭君问掌柜：“有皂角膏吗？再拿些素色棉布和针线。”

掌柜笑着说：“有，皂角膏去污好还不伤手，棉布有粗有细，针线绣线颜色都齐全。”

林昭君说：“皂角膏十盒，粗棉布两匹，粗细针线各两副，常用颜色的绣线配一套，再挑两盒普通桂花脂。”

掌柜很快打包好，青禾付完账，把东西装车，两人又去杂货铺，买了些蜡烛、瓷碗补齐府里短缺的，刚要装车，巷口传来嘶哑的哭声。

林昭君掀开车帘，见老槐树下跪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身前草席盖着她爹，正磕头卖身葬父，脸色惨白，看着就没吃喝好几天了。

旁边牙婆守了她两天，想把她买去勾栏院转卖，姑娘死活不肯，牙婆便薅着她的头发往外拽，抬手就要打，姑娘死死抠着青石板，指甲断了流血，模糊不清，去却还在哭着求先葬父。

林昭君脸色一沉，冷声喊：“住手！”

青禾立刻上前推开牙婆，说道：“光天化日抢孤女，还有王法吗？”

牙婆见两人气质出众，虽衣着素净却难掩贵气，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还强辩：“贵人不知，这丫头欠我两吊药钱，没钱还，卖身抵债是应该的！”

“不过两吊钱罢了。”林昭君走过去，让青禾取五两银子，“这五两，够还债买棺木，剩下的给你爹办后事。”

牙婆一把把银子揣进怀里，赔了两句好话，转眼就跑没影了。

姑娘挣扎着起来，对着林昭君不停磕头，额头的血痕又深了些，哭着说自己叫阿念，和鞋匠爹相依为命。

爹得了咳疾没钱治，三天前没了，她实在没办法才卖身，连块葬地都没有。林昭君让她拿银子赶紧办后事，往后自己谋生。

阿念又跪下，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说要是不收她当奴婢报恩，她就一头撞死在槐树上，说着就往树上撞，青禾赶紧拉住她。

林昭君正缺个忠心自己的人，见她态度坚决，就点头：“起来吧，你要是真心跟着我，就随我回王府。”

阿念喜极而泣，又磕了三个头，发誓这辈子忠心护主，绝无二心。

林昭君让两名暗卫留下帮忙，带阿念去棺材铺，问掌柜有哪些棺木，掌柜推荐了厚薄两种，她选了厚的，又买了香烛纸钱，找了城郊一块向阳的荒地，把阿念爹葬了。

阿念跪在坟前磕了九个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也不管，低声跟爹说，一定好好伺候主子，不辜负恩典。

葬完爹往回走，阿念抢着帮青禾拎东西，胳膊勒红了也不肯松手，只让青禾歇着。

林昭君路过成衣铺，问掌柜：“有没有二等青绸做的丫鬟常服，再配两双缎面布鞋，要十三四岁姑娘穿的尺寸。”

掌柜说有，挑了两身月白暗纹青绸裙和一双青缎布鞋，说是世家丫鬟常穿的，体面又耐穿。

阿念忙摆手：“主子，这太贵重了，我不配。”林昭君说：“往后你在听竹院伺候我，是我身边的人，穿戴不能失了王府规矩，不用推辞。”

之后想起亓官临渊腿不好怕冷，北境天冷，又去药材铺，问掌柜驱寒护腿的药材和药膏，挑了干姜、当归等药材，又拿了两罐好的护腿药膏，都装上马车。

马车走到僻静小巷，那牙婆带了四个泼皮拦路，她方才见林昭君气质不凡、看着就是富贵人家，早就起了贪心，指着阿念又看着林昭君喊：“这丫头本就该是我的！这贵妇更标致，一并绑去勾栏院，能卖更多钱，咱们平分！”

泼皮一拥而上，阿念吓得发抖，却立刻挡在林昭君身前，攥着流血的拳头大喊：“不许碰我主子！要抓就抓我！”

暗卫立刻从马车两边跳出来，几下就把牙婆和泼皮都按在地上。

牙婆吓得大叫：“贵人饶命！我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您放了我！”

泼皮们也跟着讨饶，一个个丑态百出。林昭君皱着眉，语气冰冷：“光天化日抢民女，还敢绑架命妇，哪容你们狡辩！”

转头对暗卫吩咐：“别跟他们废话，捆起来直接送官府，让衙门按律定罪！”

暗卫应声，捆了牙婆泼皮，押着往府衙去了。

阿念松了口气，还是死死攥着林昭君的衣袖，看她的眼神又敬又依赖，之后一路半步不离，越发忠心。

天黑时回到摄政王府，林昭君让青禾带阿念去偏院洗漱更衣，又吩咐厨房端热粥和白面馒头来。

阿念捧着粥，双手发抖，这是她三天来第一顿饱饭，狼吞虎咽却不敢失礼，眼泪悄悄滴进粥碗里。

洗漱换好衣服，阿念穿着月白青绸裙，看着清秀了不少，跪在林昭君面前行礼：“奴婢阿念，参见主子。”

林昭君坐在椅子上，说：“往后你在听竹院当差，青禾教你王府规矩，记住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阿念低头应下，谢了恩轻手轻脚退下去。

青禾端着茶进来，笑着说：“王妃心善，这阿念看着重情义，往后定能帮上忙。方才把牙婆泼皮送官府，也算为民除害了。”

林昭君点点头，刚说完，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宿主救孤收忠仆、惩恶扬善，积分+6000，总积分44500点。

解锁“忠仆羁绊”技能，阿念忠诚度达标系统可为宿主抵挡一次小伤害！】林昭君眸色一亮，倒是双重惊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阿念就起来在院外等着，跟着青禾学铺床、端茶这些活，学得快，错了被说一句就立刻改，半点怨言没有。

林昭君看在眼里很满意，闲时教她认几个字，阿念伺候得更用心了，端茶前必试水温，日常起居照顾得面面俱到，一点不敢马虎。

北境军营里，寒风刮得厉害，亲兵正给亓官临渊敷腿，沈冽弯腰回话：“王爷，王府第二批驱寒药材和护腿药膏到了，是王妃送来的，说整理外祖旧物找出来的，特意叮嘱给您护腿用。已经检测过，没有任何问题。”

亓官临渊指尖摸了摸冰凉的药膏瓷瓶，眸色沉了沉：“她倒有心，都分给将士们，边关冷，大家都用得上。”

沈冽应声退下，帐外风雪正猛，亓官临渊望着外面，对这位新婚王妃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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