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咦？那汉子挥舞着大鼻涕活捉了金兀术

金太宗暴病死后，素有野心的完颜兀术自以为皇帝位宝座非自己莫属，不料，王室竟然议立完颜挞懒做皇帝。

完颜挞懒是完颜阿骨打叔父完颜盈歌的儿子。

完颜兀术气急败坏，联合完颜宗翰、完颜宗干等人，改立他大哥完颜宗峻的儿子完颜合剌做皇帝，是为金熙宗。

完颜挞懒不服，偷偷跑到行台（尚书省驻地方机构）调兵谋反，被行台将领识破诡计，然后仓皇逃到祁州，被完颜兀术杀死。

完颜挞懒次子完颜乌达补幸免于难，逃窜至蒙古部落向合不勒汗求救。

此时，金兵正倾国攻打宋朝，国内空虚。合不勒汗借机率大军侵略金国，兵锋直指上京。 金熙宗完颜合剌召集文武大臣，商议迁都关内，以避其锋芒。

当时完颜兀术正与岳飞苦斗，败多胜少，计划北归，因此上书谏道：“蒙古兵趁我不备、猝然发难，因此稍有锋芒；又与内贼勾结，知道我军虚实，因此略有小胜；又得我金国良马，军力大增，因此侵入重地。上京城防坚固，必能固守，请陛下放心。陛下千万不可弃城而出，否则必为合不勒汗所擒。如今蒙古兵连续作战，其势已成强弩之末。请准臣回师讨伐，必擒蛮酋合不勒以归！”

金熙宗大喜，急命完颜兀术回军。 完颜兀术率数十万大军分两路回师。一路出山海关奔赴上京勤王，完颜兀术亲率二十万大军由贺兰山入蒙古草原。

蒙古是草原民族，许多蒙古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城墙，更不要说攻陷一座大国的京城了。合不勒汗打到上京，一个个望着城墙吮指头。后来得到完颜兀术回师的消息，只留下堂弟俺巴孩率领少数骑兵在上京城外虚张声势。自己却率领十万蒙古精锐部队，迎击完颜兀术。

完颜兀术带着二十万大军，一路上吊儿郎当，自以为所到必克。金兵这次从中原掳来许多美女歌姬，行军途中依然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合不勒汗趁夜掩袭，杀得金兵尸横遍野。

完颜兀术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仗着作战经验丰富，竟然死里逃生。二十万金兵，死的只剩七八万人。

完颜兀术一路仓皇逃窜，快到上京的时候，才放下心来，命令士兵就地休息。金国士兵人困马乏，一个个倒地呼呼大睡。

守在上京城外的俺巴孩望见远处飘起尘土，知道有大军回援，当即率领精锐骑兵前来迎战。

完颜兀术哪里知道大难临头，望着这群曾与自己出生入死的狼狈之师，不禁扬天长叹道：“想我完颜兀术纵横沙场，今日之耻，永生不忘。我完颜兀术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会再打败仗了！”

话音刚落，突然斜刺里冲出一支蒙古骑兵，为首一员大将，黑脸黄睛，鼻涕扯线，正是合不勒汗的堂弟俺巴孩。蒙古兵一顿砍瓜切菜，削得金兵脑袋乱飞。

完颜兀术老羞成怒，举着斧头与俺巴孩战在一起。

完颜兀术轮着大斧头，砍马头、剁马蹄、扎眼仁，斧斧砍空；俺巴孩一手扬刀，一手擤鼻，招招腥气。 完颜兀术招架不住，虚晃一招转身就逃，俺巴孩举着鼻涕与弯刀奋力追赶。俺巴孩马快，紧赶慢赶，已然追上完颜兀术，从背后一提，来了个生擒活拿。

俺巴孩生擒完颜兀术，欣喜若狂，禁不住在完颜兀术脸上狠狠地亲了四五个鼻涕印。急命仆人腾格尔寻来一根草绳，在绳上结了四个大大的疙瘩，教他赶紧去向合不勒汗报信。

蒙古当时还没有文字，有大事发生就用草绳结个大疙瘩，然而过境迁、绳子几万、疙瘩烦乱，也就忘记了。因此蒙古历史，多有不实。

腾格尔拿着草绳，哼着歌儿，来到合不勒汗营中。众将询问半天，腾格尔哼哼唧唧，只是说不清楚。原来这个腾格尔是个傻子，只知道“姑娘！姑娘”地叫。

还是合不勒汗有头脑，望着绳子想了一会，才说道：“这是俺巴孩给我报的喜讯，金国四王爷完颜兀术被俺巴孩捉住了。”于是吩咐立即起行，十万大军挥师金都。

合不勒汗将到上京，正碰上姗姗来迟的十几万金国勤王兵团。合不勒汗急命蒙古骑兵冲锋，金兵仓促应战，被蒙古骑兵一顿乱砍，全军覆没。

金熙宗急忙召集文武大臣商量对策。

完颜宗干奏道：“蒙古蛮子骁勇，急切间不能取胜；四王爷是我大金国柱石，如今被擒，再无良将。臣以为，蒙古蛮子不识好歹，只知图利罢了！我们不如许诺把河南、河北割让给他，再许给他每年牛羊两千头，马匹数百只。河南、河北地处中原，纵然给他也不能占据；蒙古人视牛羊为财产，既然获利，必然应允。待四王爷回来，再定计对付蒙古蛮子不迟！”

金熙宗准奏，任命完颜宗干为议和大臣，前往蒙古部落议和。

完颜宗干带着一千头牛，一千只羊，五百匹马来到蒙古大营。

合不勒汗率蒙古将领在古列延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完颜宗干说道：“你我两家素无仇怨，都是完颜乌达补从中挑唆，以致兵戎相见。我大金国称雄草原，亦非一日，如剿灭你国，也非难事。只因我大金国皇帝仁慈，不忍生灵涂炭，因此许诺将河南、河北之地送给你国，每年再给牛羊两千头，好马五百匹，以示友好诚意。”

俺巴孩一边蘸着鼻涕吃羊肉，一边说道：“你们金国每三年剿杀我们一次，这也叫素无仇怨？中原据说是汉人居住的地方，那地方既没有草原放牧，也没有牛粪生火。他们要吃饭啊，只好把背向太阳晒着，还不得半饱哩！哪里比得上我们蒙古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地痛快！每年给我们的牛羊，我们又不会数数，怎么知道你给的够不够？还有，我听说金国的女人就像棉花一样绵软，像花儿一样喷香。我们正准备捉几个回去做妾呢，怎么能就此罢兵！”

蒙古众将一起大笑，顿时唾沫乱飞，口臭刺鼻，淫言秽语不绝于耳。

正乱哄哄的，一个蒙古少年起身问道：“那金国使臣，虽你说得比百灵鸟叫得好听，但你教我们怎能相信？中原的地太远，我们也懒得去那里与汉人争食；金国的女人骑不得马，挤不得奶，要来做什么？只要你们金国皇帝诚心诚意，以后不再剿杀我们蒙古人，我们就答应你们议和，并且远远地迁到漠北草原去，不再与你们比邻。”

这少年，乃是合不勒可汗次子把儿坛把阿秃儿的第三个儿子也速该。 合不勒汗便道：“我孙子也速该说得极为有理，土地牛羊远比上你们金国的诚意。只要你们保证以后不再剿杀我们、仇视我们，我们就答应议和。”

完颜宗干大喜，当即折箭盟誓：大金国与蒙古国永结盟好，互不侵犯。誓毕，合不勒汗即命释放完颜兀术，将完颜乌达补交给金国处置。 此后两国交恶，但没有再发生大规模的军事冲突。

合不勒汗年老病逝，立堂弟俺巴孩为蒙古大汗。俺巴孩汗时期，蒙古国依然统一强盛，使金国不敢小觑。

一天，合不勒汗的小舅子赛因特斤突然得了重病，赛因特斤是一位默罕默德信徒。塔塔尔部，有一教主也是酋长名叫木秃儿，自称圣人，回人极为敬重。赛因特斤因此派人前去请木秃儿施法治疗。

木秃儿见蒙古强盛，有意与蒙古交好，因此亲自前往救治。不料赛因特斤病入膏肓，过了几天就死了。

赛因特斤家人于是迁怒木秃儿，率众袭击了塔塔尔营地。

木秃儿大怒，立即率军讨伐。

赛因特斤家族急忙向合不勒汗的七个儿子求救。合不勒汗第六子合答安率兵往援，与塔塔尔人展开激战，塔塔尔人战败，酋长木秃儿战死。 塔塔尔人假装投降，俺巴孩汗大喜，答应塔塔尔投降，并许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木秃儿的儿子永结盟好。俺巴孩汗亲自送女儿到塔塔尔营地，被塔塔尔人抓住。合不勒汗的长子斡勤巴儿合黑前往塔塔尔部说和，也被俘虏。

塔塔尔人于是将俺巴孩汗和斡勤巴儿合黑献给金朝。

当时完颜宗干的儿子完颜亮杀金熙宗完颜合剌，自立为帝，是为金世宗。

金世宗残暴狂傲，嗜杀如命，令人俺巴孩汗和斡勤巴儿合黑钉死在木驴上。木驴，即是十字架的别称。

蒙古人听到消息，无不痛哭流涕。议立合不勒汗第四子忽都剌哈为汗，举兵讨伐金国。完颜亮不敢应战，只得高垒固守，以待蒙兵撤退。

蒙古兵与金兵相持将近一年，大肆抢掠一番之后退回草原。

旧史以为蒙古族向来积弱，部族分散，一直遭受金朝欺辱，知道成吉思汗时才强大统一。这是极为荒诞的谬论。事实上。合不勒汗、俺巴孩汗、忽都剌哈时，蒙古帝国已然统一强盛，两围上京，屡败金兵，金国许诺割地赔款，就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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