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低调”引来的麻烦

张旭的“田园牧歌”式修仙生活，在持续了小半年后，终于还是被现实这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倒不是说他遭遇了什么生死危机，而是他那日益响亮的名头，引来了苍蝇。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张旭虽然已经极力低调——修为对外只显露出练气四层（圆满敛息术功不可没），出售的符箓和丹药也控制在“略有盈余”的水平，并且通过不同的渠道、易容分批出手。但他忽略了一点：在青元坊市外围这个资源匮乏、信息却流窜得飞快的地方，“符丹双绝”这种自带光环的名号，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听说了吗？东街那个独院的小张符师，最近开始卖丹药了！成色还不错！”

“何止！我上次从他那儿买的‘厚土符’，比王记的还好用，价格还公道！”

“啧啧，年纪轻轻，符丹双修，还都是中品水准，了不得啊！就是修为低了点，才练气四层，可惜了……”

“可惜？我看是块肥肉吧？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类似的议论，张旭偶尔也能从街坊或摊主那里听到一耳朵，起初他并未在意，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但他忘了，他眼中的“小心”，是建立在远超同阶的实力和资源底气之上的。在那些挣扎求存的帮派眼里，一个没有背景、修为不高（表面看来）、却能稳定产出优质符箓和丹药的年轻散修，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小型灵矿！而且还是可以持续开采的那种！

麻烦，就这么悄然而至。

这天，张旭刚从一家信誉尚可的中型店铺交割完一批“自产”的黄龙丹和几沓中品符箓，揣着新入账的近百灵石，心情不错地往家走。还没到巷口，他敏锐的神识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附近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并非固定的岗哨，而是流动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扫视。

“啧，终于来了吗？”张旭心中一凛，但并未慌乱，反而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释然。他面色如常地回到小院，甚至还顺手给门口的“碧玉兰”浇了点水。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就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来的不是邻居吴婆婆，也不是收租的（他现在直接预付半年），而是一个张旭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两撇鼠须，穿着一身用料尚可但样式普通的锦袍，修为赫然是练气六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倨傲、膀大腰圆的汉子，都是练气五层，再后面则是几个练气三层的跟班，隐隐将小院门口堵住。

“可是张旭张道友当面？鄙人钱亮，忝为‘吴柳帮’白虎堂堂主。”鼠须修士钱亮拱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张旭身上扫过，着重在他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和那柄伪装过的金元剑（现在是银希剑的外观也被张旭用幻术做了掩盖）上停留了一瞬。

“吴柳帮？”张旭心中迅速检索记忆。他想起来了，这片街区乃至附近几条街，确实在一个叫“吴柳帮”的新兴小帮派势力范围内。帮主吴天和副帮主柳刚是结义兄弟，据说都是练气七层修为。这吴柳帮成立时间不长，但行事风格以狠辣贪婪著称，强买强卖、敲诈勒索是家常便饭，坊间风评极差，属于那种为了原始积累不择手段的新兴势力。看来，自己这是被当成“优质资产”，准备“收购”了。

“原来是钱堂主，久仰。不知钱堂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张旭不卑不亢地还礼，将人让进院内，但只让到院中石桌旁，并未请入屋内。

钱亮也不介意，自顾自坐下，目光在张旭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气盎然的小院里转了一圈，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嘴上却开始唱高调：“指教不敢当。张某在坊市，早已听闻张道友‘符丹双绝’的才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钦佩啊！我吴柳帮吴帮主和柳副帮主亦是求才若渴，听闻张道友在此潜修，特命钱某前来，诚邀张道友加入我吴柳帮！”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旭的表情，见对方神色平静，便继续抛出“诱饵”：“张道友放心，我吴柳帮绝不会亏待人才！只要道友加入，帮内可提供庇护，保你炼丹制符无人打扰！所有成品，帮内按市场价九……不，九五折统一收购，销路无忧！日后道友技艺精进，帮内甚至可提供更高阶的丹方、符法传承，助道友更上一层楼！这可是多少散修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张旭听得心里直冷笑。

庇护？ 怕是监视囚禁吧！进了你的地盘，还能由得我来去自由？

市场价九五折收购？ 听起来只让利半成，但以吴柳帮的作风，所谓的“市场价”他们说了算，实际压价恐怕不止五成！而且“统一收购”，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私下售卖，利润被彻底掐断。

提供高阶传承？ 画饼罢了。就算有，也肯定是帮派核心成员才能接触，他一个“外聘技术员”想都别想。

说白了，这就是看中了他的产出能力，想把他变成一头拴在磨坊里、日夜不休拉磨的驴！还是只给吃草、产出的牛奶全被拿走的那种！

“吴柳帮的好意，张某心领了。”张旭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犹豫”，“只是张某散漫惯了，技艺也粗浅，恐怕难当大任。再者，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张某考虑两日？”

钱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中阴冷之色浮现：“张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坊市外围，单打独斗，难啊。我吴柳帮虽是新立，但前途光明，正是用人之际。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语气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两天，就两天。希望张道友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毕竟，炼丹制符，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不是吗？”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张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跑不掉”，然后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张旭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离开，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果然，钱亮等人并未走远，而是在巷子口和附近几个隐蔽角落留下了眼线，加起来有七八个人，大多是练气三层，带队的两个是练气五层。这些人或明或暗地监视着小院的动静。

“呵，软硬兼施，还派人盯梢。吴柳帮，你们还真是……着急上火啊。”张旭摇摇头，关上院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怕？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这半年来，他看似悠闲，但副本里的“工作”可一点没落下。修为早已悄然突破到练气六层（丹药管够+时间优势），只是用圆满敛息术牢牢锁在练气四层表象。而核心战斗技能更是突飞猛进：

金刀术、金元罩（防御法术）、疾风术（速度法术），三门中级法术，硬是被他在副本里用“时间堆料法”和反复的实战演练，肝到了圆满境界！圆满级的中级法术，其威力、速度、控制力，已然强于普通的一阶上品法术！

分光剑影御剑术也臻至大成，操控银希剑如臂使指，分化剑影虚实变幻，威力惊人。

身上常备的符箓，早已更新换代，全是一阶上品的精品，威力远超市面通货。

战斗经验？财源斋和松木巷的“陪练”们用无数次“死亡”帮他喂出来的经验，岂是这些街头混混般的帮派打手能比的？

别说钱亮一个练气六层带几个四五层的杂鱼，就算吴天、柳刚两个练气七层一起上，张旭也有信心周旋，甚至凭借符箓、法术和飞剑的犀利组合，找机会反杀！打不过？圆满级《疾风术》一开，这些人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本来想安安稳稳种田，偏偏有癞蛤蟆想跳上桌当菜。”张旭回到屋内，慢条斯理地煮上一壶新买的、稍好一点的“云雾灵茶”，茶香袅袅中，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直接翻脸杀出去？容易。但后续麻烦。吴柳帮再小也是个有组织的帮派，杀了他们一个堂主和几个骨干，等于彻底撕破脸，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追杀和报复，他这悠闲的小日子就算到头了，说不定还得被迫离开青元坊市。

“得想个……一劳永逸，或者至少能让他们肉痛到不敢再打主意的办法。”张旭抿了口茶，心思飞转。

他需要谋划，需要一个既能解决眼前威胁，又能尽量不暴露自身太多底牌，甚至可能从中捞点好处的方案。

“钱堂主啊钱堂主，还有吴帮主、柳副帮主……”张旭把玩着茶杯，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你们看上了我的‘手艺’，却不知道，我最大的‘手艺’，可能不是炼丹制符，而是……钓鱼执法啊。”

两天时间？足够了。足够他制定一个让吴柳帮“印象深刻”的计划了。

监视的目光如芒在背，但张旭的心境，却如同这壶渐渐舒展的云雾灵茶，在最初的波动后，迅速沉淀下来，变得愈发澄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狩猎前的期待。他的好日子，可不是几只苍蝇就能打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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