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登顶前夕（二）

沈立平和钱鑫的畅聊没有持续多久，出于节省体力的考虑，沈立平在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就闭嘴了，顺带拜托金胥习跟林升换个位置，免得孩子掉队。

雪山很难爬，哪怕不刮风不下雪也如此。玩家一众人行进在雪山刃脊上，互相帮扶着翻过裸露的岩石，小心翼翼的踩过结了浮冰的雪堆，试探着越过神出鬼没的冰裂缝，借助冰镐、冰爪等装备攀爬接近垂直的陡崖。几个小时下来，钱鑫还好，毕竟是npc，好像不存在消耗体力的难题，几个玩家已经有些遭不住了。尤其是林升和董笑笑，两人渐渐开始出现缺氧症状，别说爬山了，走路都有些晃。

钱鑫回头看看他的便宜队友，又抬头望望天，最终决定：“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如释重负，林升和董笑笑更是形象全无，怼着氧气瓶就呼呼的吸。钱鑫苦笑着打量几人：“大家这样可不行啊，这离顶峰还有100多米呢。”

黎文华摆摆手：“我们的身体素质可比不上你，哈～，你说说，干嘛，非要来爬这雪山不可。”

“雪山啊，”钱鑫手按心口遥望山巅，掏出相机，“那是我幸福的见证。”

“说人话。”黎文华毫不犹豫打断他。

“咳，就是，一个惊喜啦。”钱鑫支支吾吾的解释，但就是说不出具体的来。

听着钱鑫发言，董笑笑放下氧气瓶，犀利的吐出两个字：“呵呵。”

林升在一旁干笑，不发表言论。沈立平扭头仔细观察天边的云，将话题岔开：“看这天，短时间应该不会下雪。我们最好趁天晴的时候多走点，你们也不想再体会一把刚刚风雪里赶路的滋味吧。”话是商量的意思，口气不是。

“不急这一时半会吧，再不歇歇，真走不动了。”气还没喘匀的赵一鸣第一个反驳，看的出来不是每个人的体力都能跟得上。

董笑笑嘴更毒：“要走你先走，不然走一半我晕了，你背？被跟个领导似的发号施令！”

“你什么意思！”沈立平的火气也被勾起来了，眼看就要开骂。

“吵什么吵，体力这么充沛？歇个十分钟就是了，反正十分钟也爬不了多远。”黎文华有气无力的来当和事老，把自己队友拖回去了。

雪地一下子安静了，沈立平收住怒气坐了回去，其他几人也纷纷收声休息。短时间，只剩下风裹着雪呼啸的声音还在山上回荡。

张环从一开始就没加入争论，对他来说，是走是歇都无所谓，反倒是刚刚的对话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错觉吗？张环暗暗记下，打算后面才看看情况。

十分钟很短暂，不一会就过去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趁着这个时间恢复了精力，但休息总比没休息好。不用沈立平再催，众人就已经默契的起身。

“走吧。”张环这回出声了，避免沈立平被集火。他旁边的金胥习则是垂下眼帘，默默跟随。

“哈？”林升其实远远还没休息够，尤其是肺部，灌了不少冷风进去，现在正火辣辣的疼。但眼见其他人都开始动身，为了不掉队，只好强忍痛感，不情不愿的跟上去。

诸葛亮曾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放在这里也挺应景，因为几人刚走没半个小时林升就发现赵一鸣忽然没了，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等一下，前面停下！”林升紧急刹车冲队伍排头喊了声。

“怎么了？”黎文华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绳套，上面原本拴着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金胥习从林升背后探出身，看看绳套，又低头眯起眼观察雪面，不禁心漏跳一拍。原先前面的几人也都回过身来，死死盯着绳套不说话。

“麻烦了，”沈立平打破寂静，“我不认为掉进这个冰裂缝还能活着出来。”

“嗯，但现在的关键在于，他是怎么掉下去的。”董笑笑沉着脸开口，声音里带着抹不安，“绳子本来可以拉住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绳子栓了个空。

“继续走吧。”钱鑫淡漠转身，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需要弄清楚他怎么掉下去的吗？”董笑笑比较在意这一点，她总感觉这起死亡没那么简单。

“能登顶就行，其他不重要。”钱鑫冷漠的话语从前方飘过来，和先前有说有笑分享自己家庭的语气截然不同。

众人沉默，尤其是林升，这个青年才刚刚接触到“释梦”残酷的一角。没有人告诉他，生与死的界限在这里是如此的模糊，可能只是一个眨眼，人就没了。“我，也会死吗？”青年此刻有些恍惚，他只是麻木的跟着其他人再次迈开脚步，感受着不知何时被寒风吹到脸上的冰渣慢慢消融。

“好冷。”林升楠楠的低语破碎在风里，无人注意。

“这个核心npc不太对劲。”前面的董笑笑一脸严肃的压低声音，同身前的沈立平交流。

“嗯。”沈立平应合着，盯着前方领路的钱鑫，眼中露出点点寒光，只是被护目镜挡着，看不太真切他现在的表情，“现在还是要明确破解噩梦的要求，看起来只是要登顶雪山。”

“什么叫看起来只是要登顶？我们也没第二个选择吧，总不能现在原路下山？”

“虽然那人一直强调登顶，噩梦名也是《登顶前夕》，但我看来登顶恐怕不太现实了。”张环突然插话进来。

“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具备专业的登山能力？”董笑笑反问。

张环瞥了眼她，抬手指指天际：“暴风雪要来了。”

暴风雪？董笑笑两人顺着张环手指的方向望去，除了厚厚的云层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也能变相说明一些问题了。“要不要提醒钱鑫？”董笑笑征求意见。

张环没有回答，沈立平则轻哼一声：“看来不用了。”闻言，董笑笑看向前方，果见钱鑫正皱着眉头眺望西南方的天际。

半晌，钱鑫收回目光，冲心思各异的几人吩咐道：“今天就先到这吧，原地找个地方休息下。”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暴风雪要来了。”

六个人没有异议，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根据钱鑫的指点搭了个简易的雪屋，准备迎接暴风雪的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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