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谁来赔

城南，长风镖局门口，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身着暗红色衣裳的，是长风镖局的镖师，为首的正是叶家庄弟子，吴长青。

另一伙人，着深蓝色衣裳，自然就是铁鹰镖局的人，为首的人正是镖头周明，一脸络腮胡看着就不好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吴长青一阵，开口道：“你就是吴良杰的儿子？听说你拜在叶家庄门下？怎么，叶家庄名头大，就可以仗势欺人了？老子倒是真想找叶仲英说道说道。”

“有事说事，不必扯上我师父，”吴长青神色微沉，“周镖头，事情我都问清楚了，水上风大浪急，把船掀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赖上我们镖局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赖上你们？”周明沉着脸道，“若不是你们的船撞过来，我们的船哪里会翻？”

“你胡说！”长风镖局一个镖师忍无可忍地开口辩驳，“当日我就在船上，我们的船根本就没有碰到你们的船，你们不是也看过了，船上哪有什么碰撞的痕迹？”

“当日那水道那么窄，你们非要挤过来，若不是为了避让你们的船，我们的船哪里会翻？”周明寸步不让，豁出去般道，“反正失了这船货，我们镖局算是完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这就是蛮不讲理！真当我长风镖局是好惹的？”那个镖师怒气冲冲，“镖头都被你们闹病了，你们再这么闹事，老子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跟你们没完！”

“李叔，先冷静点，我来说。”吴长青拦住激动的镖师，沉住气看着周明道，“周镖头，我们好好说话，再闹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到底想怎么样，且说个章程出来。”

“总算你们还有个明白事理的，”周明道，“货没了，总得给货主个交代，那船货不便宜，总值个两万两银子，我们一方赔一半，你们出一万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

“一万两！”那个李叔实在没忍住脱口怒骂，“你们是穷疯了是吧？”

吴长青脸色也不好看了：“周镖头，你这未免狮子开大口了吧！”

“你们知不知道那船货有多贵！”周明也激动了起来，“我说两万两，只少不多！老子派了几十个兄弟押镖，两个兄弟为了那些货，命都搭进去了！老子只跟你们要钱，已经够客气了！”

毕竟都是在这一行当混口饭吃的，谁都不容易，提到人命，大家都心有戚戚，一时都冷静了些。

吴长青又开口道：“周镖头，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们毕竟没有真的撞上，赔一半未免……”

他话未说完，突然被一个冲出来的人影打断，那人慌张道：“少主，镖头，镖头他不好了……”

“什么？”吴长青勃然变色，“镖头怎么了……”

“镖头吐血了……”那人道，“大夫说淤血堵住了，怕是，怕是不成了……”

吴长青等不及他说完，就转身往门里冲。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他猛地转头，看清来人却陡然一愣：“你……”

江流对他点了点头，道：“别急，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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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镖头是听得铁鹰镖局又闹上门来，一时急火攻心，淤血上涌，江流以内力帮他化开淤血，又给他施针平缓气血，老镖头便安稳地睡了。

“没什么大碍了，”江流顺手拉好被子，起身道，“不过吴前辈有年纪了，不能受太大刺激。”

吴长青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江流，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流顿了顿，道：“出去说话吧，别吵到吴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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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外回廊里，两人站定，江流才开口道：“叶庄主救过我，我想他肯定也希望我帮你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我既然碰上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吴长青怔愣了一下，脱口道：“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江流失笑，略一犹豫，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不过我的确有些不明白，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何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敌意？”

吴长青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抱拳郑重行了一礼：“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说着自嘲一笑，喃喃道，“小师妹待你那么好，我就……其实就算没有你，小师妹也不会喜欢我的……”

原来他对叶书灵……江流抿了抿嘴，只道：“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我知道，”吴长青长吁口气，“我努力让她看得见我，但她看不看得上，我自然无法强求。”

江流挑眉，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敬意。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爹，我万分感激，”吴长青道，“眼下不便，等我先了了镖局这桩事，再请你做客，尽地主之谊。”

江流刚才在人群里听了几句，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道：“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事？”

吴长青默然一阵，决然道：“若真被铁鹰镖局拿捏，我们镖局也会撑不下去的，我再找周镖头好好谈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是撕破脸也没办法。”

江流想了想，道：“一起去吧，再问问清楚，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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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吴长青匆匆赶去内堂，周明和一众铁鹰镖局的人也没有离开，一起进了前厅等着。

等吴长青来到前厅，周明飞快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还算冷静，知道吴良杰应当是没有性命之危，心下略定，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吴长青抢了先。

吴长青看着周明，忽然抱拳行了个晚辈礼，道：“周叔，我们两家同在这四方镇开镖局，也有十几年了，虽然是同行，但一直客客气气，没有红过脸，晚辈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跟爹去过你家做客，你和我爹也算得上是朋友吧？这次铁鹰镖局出事，且不论是不是有我们的责任，就算没有，看在相识十几年的情分，我爹也不会看着不管的……但周叔开口就是一万两银子，对我长风镖局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也得拖垮我们镖局，周叔就不能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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