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万丈深渊

“你本来可以救他的，”黑袍人话语诛心，“记得本座提醒过你，要争这玄字令吗？你本来就是第一个闯出‘不移阵’的，为何要让给卓家小子？若是你接了玄字令，说不定能打破这规矩……”

江流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手上一紧，悬崖处骤然风起，急风呼号，卓无忧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随风摇摆，江流单手抓住他已经越来越吃力，更别提把他拉上来。

“再不放手，你真的要陪他一起死吗？”黑袍人冷冷开口，“为一个废人，值得吗？”

“你闭嘴！”江流怒吼出声，“他是我的朋友！”

卓无忧忽然抬眼看着江流：“江公子，无忧得公子如此相待，三生有幸……我武功尽废，已经不配留在我家公子身边了，若再连累公子，那就百死莫赎了……还望公子多照应我家公子，无忧天上地下，都对公子感激不尽……”惨笑一声，“就此别过了……”

“不要！”江流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松开了抓住石头的左手，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想要抓住卓无忧，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卓无忧挣脱开他紧抓的右手，身子立刻坠入了万丈深渊……

“无忧……”卓毅远远看到，心中如被千钧大石狠锤一记，艰难地喊了一声，就觉胸中陡然热血激涌，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江流方才松开了左手，毫无借力之处，被卓无忧坠落之势猛地一带，也跟着一头往悬崖下栽去！

黑袍人早有防备，挥手抓住了他，冷哼一声道：“臭小子真不要命了……”

江流被他拉着踉跄站起，目光却仍凝注在悬崖处，悬崖云雾翻腾，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怔愣了一会儿，突然身躯一颤，满口鲜血溢出嘴角，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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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激流中浮沉，窒息喘不过气来，又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抓不住任何东西，毫无生机……拼尽全力挣扎，却依然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等着一切毁灭……

满心恐慌绝望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江流，你快醒醒……你再睡，我就不理你了……求你了，快醒醒，别吓我……”恍惚间，似乎有滚热的水珠落在脸上，连绵不绝。

心中一阵隐隐的疼痛，他挣扎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睛，正正对上了一双泪眼。

寒月愣了一下，陡然大喜，哽咽出声道：“你终于醒了，你睡了足足三天三夜，吓死我了……”

江流茫然了一阵，才定了定神，忽然挺身坐起来，寒月忙扶着他坐好，又一叠连声地问道：“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

江流伸手拉住她，摇头道：“我没事，你先别忙……这是哪里？”

寒月看他神志清醒，心下略松，道：“这里是客栈，但不是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尹俊野回来告诉我们来这里，”顿了顿，声音略低，“就看到你和卓毅……都昏迷着，但卓毅很快就醒了，只有你……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老头子他们用尽各种办法，就是叫不醒你……”

江流闭了闭眼睛，梦云山上的记忆回涌，他睁开眼睛：“无忧他……”

寒月忽然扑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了他：“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了……你别难过……”

江流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连绵：“我本来可以救他的，我应该拉他上来的……”

“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寒月低声道，“卓毅都说过了，你已经尽力了……”

江流回抱住寒月，温热的身躯缓和了他心底的寒意，半晌才又问道：“他们呢？”

“他们……”寒月顿了顿，才应道，“他们去崖底了……”

江流双手一紧，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得一声门响，尹俊野走了进来，见到床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江流，你醒了？”

江流和寒月急急分开，尹俊野也顾不得调笑他们了，赶到床前，打量了一下江流的气色，神色略松：“看着还好，你没事了吧？那位秋前辈说你伤了心脉，要好好调息一阵……”

“我怎么会在这里？”江流看着尹俊野，“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尹俊野顿了顿，才道：“我们被困在阵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戴着玄铁面具的黑袍人开了阵，告诉我们，玄字令已经择主，让我们自行下山……后来又私下里找到我，说你们已经在山下的客栈里了，却又不告诉我到底是哪家客栈，我觉得不对，匆匆下山，就碰上他们的人将我带到这里来。”他抬眼看着江流，“我看到你和卓毅都昏迷不醒，但看不出你们是否受了伤，就去将秋前辈他们都带过来这里……卓毅是两日前醒过来的，只有你，一直昏迷不醒……”

江流抿了抿嘴，忽然道：“你们是不是去了崖底，如何了？你们……找到了么？”

尹俊野目光一紧，低声道：“只找到了他……随身的腰牌……”

江流默然一阵，猛地剧烈地咳了起来，脸色一片苍白，寒月眼中含泪，忙伸手抚着他后背。

尹俊野一把抓住江流肩头，声音微沉：“别这样，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你伤了心脉，非同小可，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势……只有养好伤，才能给无忧讨个说法！”

江流缓了口气，忽然又道：“卓毅怎样了？”

“他没有受伤，只是……”尹俊野轻叹口气，“等等吧，他也会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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