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密谈

书房里已经摆开了棋具，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一旁候着，正是卓毅的另一个随从，卓无伤。

卓毅和江流端坐好，卓无伤站在卓毅身后，尹俊野则兴致勃勃地站在江流身后观棋。

卓毅谦虚地拿了黑子，执黑子先行，江流拿了白子，紧随其后。

此时天已亮，日光从大开的窗户照了进来，两个容貌出色的少年执棋对弈，实在称得上赏心悦目，只是两人神态虽然看着气定神闲，但棋盘上捉对厮杀，却尽显少年人的凌厉锋芒。

尹俊野已经领教过卓毅的棋艺，但看到江流与他对阵竟是毫不逊色，不禁暗自惊叹。

最后一子落定，尹俊野忙开口道：“我来数子。”

数完子，尹俊野挑眉道：“有意思，居然是平棋。”

卓毅淡淡一笑，道：“江公子棋艺非凡，能与你切磋，是我的荣幸。”

江流也展颜笑道：“好久没下过这样痛快的棋了……上一次打成平手的还是跟那位黄老爷……”提起黄老爷，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黄老爷的模样，陡然一愣。

黄老爷的脸，忽然与记忆深处另一张脸，隐隐重合了起来……

头脑忽然一阵抽痛，江流闷哼一声，伸手按住头闭上眼睛。

“江公子？”卓毅见江流神色不对，起身过来察看。

尹俊野知道江流头上曾受过伤的事，赶紧扶住他，问道：“江流，怎样，头又疼了吗？”

江流缓过那阵抽痛，睁开眼睛，神色却仍是一片怔愣。

难怪第一次见到黄老爷会觉得心跳如雷，难怪他跟自己说话格外从容随意……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户部侍郎，他是当今皇上，楚庆帝！

皇上怎么会去昇州，还扮成了户部侍郎？自己……居然还说了那么多，本不应该说的话……

江流眉头微皱，心绪有些凌乱，直到被尹俊野的声音惊醒，才抬眼看他：“什么？”

“没事了吧？”尹俊野略有点忐忑道，“该不会是折腾你一下，害你旧伤发作了吧？”

“江公子脸色的确有些不好，”卓毅歉然道，“不知公子有旧伤，是我考虑不周了。”

江流定了定神，道：“我没事，哪有那么娇弱……我歇会儿就好了。”

卓毅点头道：“好，江兄先去歇着，有机会再跟江兄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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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武德宫，偏殿设了一处书房，平日里却并不被当成书房来用。

大皇子楚琅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挑眉道：“你说，你见到了大将军府公子？”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荆州驻军统领，赵廉，他恭敬回道：“臣并没有亲眼见到人，是副统领赵奇看见的，但臣反复盘问过，他见到的人的确就是画像上的公子。”

楚琅狐疑地看着他，又道：“你说，他跟一群江湖人混在一起，对抗朝廷驻军？”

“是一群江湖人在荆州武邑城起了冲突，荆州上官家的家主担心刀剑无眼，伤及百姓，”赵廉说得面不改色，“见附近恰好是驻军营地，才请驻军弓箭手过去，若事有不对也不至于伤及无辜。”

楚琅扫了他一眼，却不置可否，只道：“后来呢？”

“弓箭手本来已经控制了暴徒，但后来，”赵廉道，“苍穹殿黄殿来人，拿下了弓箭手。”

“拿下了弓箭手？”楚琅眉头微皱，“你不是说派了三队弓箭手过去么，弓箭手甲胄俱齐，人数也不少，还能被人尽数拿下？苍穹殿是什么，江湖帮派吗？”

“据臣所知，苍穹殿百年前称雄江湖，就在两月前，放出了要重出江湖的风声，在江湖上掀起了一波风浪，”赵廉接道，“苍穹殿沉寂百年，本不知还有多少实力，但眼下看来，仍是不容小觑。”

“沉寂百年的帮派？听着倒是有点故事，不过，”楚琅话锋一转，道，“本宫要你留意的是大将军府公子，你东拉西扯半天做什么？弓箭手被拿下，他和那些江湖人怎么样了？”

赵廉行礼道：“臣并非东拉西扯，实在是不得不说……苍穹殿黄殿声称是奉黄字令主之命而来，黄字令主不久前才刚刚接令，接令的人名叫江流，”顿了顿，赵廉抬眼接道，“江流此人，数月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接连做了几件事，名声大噪，而赵奇亲眼见到江流本人，正是大将军府公子。”

“什么？”楚琅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你的意思是，穆辰不只是跟江湖人混在一起，他还成了江湖帮派里的人？”顿了顿，又缓缓道，“江流……是了，他失了记忆，取了个新名字？”

赵廉又道：“据臣所知，苍穹殿宣称，以四大令择奉新主，黄字令是第一个出现的……江湖中本还在观望苍穹殿是否真的凭令择主，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楚琅神色微凝，心里有些复杂的滋味，低低自语道：“他倒是厉害，走到哪里都能当个出头鸟……好好的勋贵公子不做，竟然要去做个江湖草莽……”忽然冷笑一声，又道，“江流，倒是个好名字，身随江水，流逝而去……你若真是这个下场，可省了本宫多少事……”

赵廉垂目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楚琅的话，但见他似是犹豫了一下，忽然抬眼道：“臣还有一事禀告，只是此事本不该为臣所知，殿下……”话未说完忽然停住。

楚琅挑眉，扫了一眼站在左近的两个侍卫，他们便会意地鱼贯退出。

等书房的门被关好，楚琅道：“什么事情这么隐秘？”

赵廉斟酌着开口道：“臣进京途中，路过昇州，与昇州星罗卫首领闲谈几句，他说，不久前，皇上便服去了昇州，在昇州义阳城逗留了数日。”

“你倒是大胆，竟然敢打听圣驾行踪……”楚琅盯着赵廉，“父皇是去了昇州，又如何？”

赵廉道：“听说那几日，穆公子也在义阳城，皇上……应当是见过他。”

楚琅神色微变，霍然起身：“你说，父皇见过穆辰？还是说……难道父皇忽然出京去昇州，就是为了去见穆辰的？”忽然又看向赵廉，“父皇既然见过穆辰，为何没有把他带回来？”

“这个……臣实在不得而知。”赵廉道，“只是皇上吩咐星罗卫，要更加留意穆公子的行踪。”

楚琅神色几度变化，喃喃自语道：“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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