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浪迹江湖

严代亭神色一沉，恼怒地开口道：“这姓张的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巡查的规矩么？还有那李鸿恩，故意带着那姓张的，果然没安好心。”

可惜他们不能跟进去，不知道铺子里是什么情形，约摸盏茶工夫，户部侍郎一行才从铺子里出来，远远看去，那张老爷一脸掩藏不住的喜色，严代山却是神色沉凝。

江流不自觉心中微沉，正忖思间，忽然觉得一阵异样，豁然抬眼，却见那户部侍郎正看了过来，江流跟他的目光对上，只觉他的目光淡然，却又似有深意。

江流愣了一下，那户部侍郎很快转开目光，举步又往另一间铺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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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代亭和江流回了严家，不过等了一会儿，严代山就回来了。

“爹，怎么样了？”严晓芸凑上前去，等不及地开口问道。

“我们的茶叶并没有什么问题，”严代山缓缓道，“但今日侍郎大人还看了张家的茶叶。”

严晓芸愣了愣，不明所以，严代山转向严代亭：“你刚才在一边也看到了，李知县分明就是故意把张怀祖叫过去的，还引着侍郎大人去看张家的茶叶，明显就是想要扶持张家。”

严代亭皱了皱眉，道：“可是张家的茶叶比不上我们的。”

“张家的炒茶手法比以前大有长进，茶叶的形态、香味虽然还是比不上我们家的，但已经差不太远，不是内行的人可能已经区别不出来了。”严代山眉头微拧，接道，“而且今日张家请了个泡茶高手来，还特意用了山泉水来泡茶，我也尝了一杯茶，的确很不错。”

“哪有这样的？”严代亭愤恨道，“这姓张的这样处心积虑，不讲道义！”

江流忽然开口道：“皇商经朝廷筛选，不是说换就能换的。”

严代山看了江流一眼，微叹口气道：“天高皇帝远，朝廷哪有工夫关心到我们这些小地方来……虽说我们的茶叶没什么纰漏，但若是李知县有心举荐，结果如何就难说了。”

江流目光微凝，一时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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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江流出了严家，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

说是漫无目的也许并不准确，反正等他回过神来，抬眼一看，“洛云客舍”已经近在眼前。

客舍门口正有一个熟悉的人站着，见到江流，迎上来道：“江公子，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江流看了看随从那带着笑容的脸，忽然也笑了笑，道：“有劳大人久等了，进去吧。”

黄老爷正坐在会客厅里，亲手泡茶，随从带江流进来后，向黄老爷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黄老爷泡好了茶，倒了两杯出来，才抬眼看了看江流，淡淡道：“你还是来了，坐吧。”

江流坐好，黄老爷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尝尝。”

江流拿起茶杯，浅酌一口，只觉得茶味略淡，细品却有一股清雅之气：“云顶露芽？”

“不错，就是严家的‘云顶露芽’。”黄老爷道，“茶味清雅却不寡淡，不愧‘云顶’二字。”

江流顿了顿，道：“严家的茶既然能被点为贡茶，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

黄老爷看着江流，忽然道：“你跟严家不过只是萍水相逢吧？犯得着为他们这么费心？”

“严家本就是正经参选成为皇商，如今巡查也没有出什么纰漏，”江流正色道，“难道就因为小人作梗，就要平白无故地被夺了资格？若真是这样，岂不让人心寒？”

“你说的小人，是这一城主官，说话怎么样都要比一个平头百姓有分量。”黄老爷深深地看着江流，道，“要想遂你所愿，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要站得足够高，你明白么？”

江流怔了怔，还没说话，黄老爷又缓缓接道：“本来一个知县，在你面前算个什么东西？但你偏要混迹在江湖里，眼下只是碰上一个跋扈的知县，都要来求人帮忙，你说你何必呢？”

黄老爷说话和缓，江流心中却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你认识我？”

黄老爷明锐的目光盯着江流，点头道：“不错，我认识你。”

江流思绪连转，不错，他是户部侍郎，在京城中为官，若高然告诉自己的身世都是真的，那他的确有可能见过自己……想到这些，江流的神色变得复杂，默然一阵后忽然道：“我托人传了话，我曾答应帮忙做一件事，不能食言，等事情做完，我自然会回去的。”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你亲自做？”黄老爷道，“你失踪了这么久，没想过你的家人如何担心么？还是说……你喜欢过这种浪迹江湖的生活？”

江流神色微变，黄老爷一直在看着他，又道：“浪迹江湖，无拘无束，这种日子很自由，是么？”

江流垂目半晌，终于轻叹一声，道：“的确很自由，随心所欲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见识到以前没见识过的东西，可以去尝试以前没做过的许多事……我承认我的确喜欢这种生活。”

“所以呢？”黄老爷深深地看着他，“你不愿意回去了？”

江流摇了摇头：“不，我知道我有我的责任，若是任性妄为，那就是不忠不孝了。我说过，等我做完我承诺的事，我一定会回去的。”

“你出身优渥，实际上并没有吃过什么苦，江湖水深，你怎么就敢混迹其中？”黄老爷眉头微拧，“若是一个不慎受了伤，甚至是丢了性命，你还怎么回去？怎么担起你的责任？”

江流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黄老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答应的事，其实只是那位前辈的私事，只关胜负，不会有生死之危。”

“说得轻巧，江湖中是非恩怨复杂难言，一个不小心就卷进去了。”黄老爷盯着他，道，“既只是私事，那就是有商榷余地……你知道自己身负责任，为何还非要亲自冒险？”

“具体原因我不能多说，”江流摇了摇头道，“但这事只能我自己做，不能假手他人。”

“你……”黄老爷瞪了他一眼，脸色不觉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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