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又走一个

从裴家告辞出来后，秋老头和江流也没有在苍桐城停留，径直出了城。

眼下他们走在一条山间小路上，四周寂寂无人，只听得山间鸟鸣虫声，江流忽然想了起来，开口道：“对了，你家老四上哪儿去了？莫不是还留在裴家，算计裴玉堂？”

秋老头没有说话，实际上他自离开裴家就一直很安静，江流简直有些不适应，听他没有回话，江流转头一看，见秋老头居然是一副愣愣出神的模样，眉头一挑，道：“秋老头，你怎么了？”

秋老头总算回过神来，莫名地扫了江流一眼：“怎么了？”

“你怎么了？”江流奇道，“从裴家出来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秋老头顿了顿，忽然下定决心般道：“小流儿，你先自己到处溜达溜达，老子得去个地方……反正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快一个月时间，老子到时候提早几日在荆州等你。”

“你也要走？”江流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

“怎么，舍不得老子？”秋老头斜觑了他一眼，“像舍不得你的寒丫头一样？”

江流默了默，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只留下淡漠一句：“快走不送。”

秋老头哈哈一笑，道：“那老子走了。荆州见了，小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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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头倒真是说走就走，毫不迟疑，江流站在路上默然一阵，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沿着山路随意走着，打算就近找个城镇安顿下来，近来奔波得很，正该好好歇歇。

走了约摸一炷香工夫，总算看见了城镇，城门高悬“怡安”二字。

“怡安城……”江流嘴角微勾，自言自语道，“怡然安宁，倒挺适合歇脚。”

进了城先找一家客栈坐下，店小二机灵地赶来伺候：“客官吃点什么？”

江流顿了顿，一时也不知道点什么，随口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店小二闻言更是来了精神，张口就道：“我们这里的酱醉鸭可是一绝，还有糟溜鱼片、樱桃肉……清淡点的还有杏仁豆腐、江米藕……”一口气报了十来样菜式后殷勤道，“客官想来点啥？”

江流失笑，想了想道：“那就酱醉鸭和江米藕吧。”

“好咧，客官稍等。”店小二麻利地顺手擦了擦桌子，给江流倒了杯茶后才退下。

江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窗台随意望出去，看着街上的人们奔波来往。

“酱醉鸭可是绝好的下酒菜，怎能没有好酒相配？”一个爽朗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江流转头便见到一壶酒落在桌上，随即又坐下了一个中年汉子，看着江流笑道，“江公子，在下带了酒来，不介意让在下一起坐吧？”

江流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神色一动：“你……”

来人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在裴家寿宴上，在下还跟公子说过两句话，凭公子的记性，在下这么明显的形貌，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江流的确记得他，当时江流画的图纸被人抢走，众人让江流将图纸再画出来公之于众，免得便宜了抢图的人，话里话外多少带了些强逼之意，便是这人开口，直言不能学那贼人暗偷明抢……江流对这人是有好感的，但见他忽然来搭话，心里也藏了些戒备，只点头道：“不错，我见过阁下。”

“江公子不必这么防备。”中年汉子显然是个老江湖，见到江流的神色，笑了笑道，“在下只是没想到又碰见了公子，来打个招呼罢了，顺便谢过公子让在下有凑凑热闹的机会。”

“阁下客气了。”江流也笑了笑，道，“裴家既然广邀客人，自然也是希望多些人去凑热闹。”

“客官，菜来了！”店小二麻利地将菜摆好，又道，“客官慢用，有事再吩咐小……”

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汉子打断了，他豪爽地一挥手道：“这么点菜怎么够，小二，再把你们拿手的那什么樱桃肉、水煮鱼片都拿上来，再端两大碗鸡丝面来。”

“好咧！”店小二赶紧应道，“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传菜。”

这人的做派倒是跟秋老头有点像……江流思绪刚一转，便见中年汉子拔开酒塞，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四溢，又听他道：“江公子，这家客栈虽然不大，做的吃食倒是不错，尤其是这道酱醉鸭，风味还算独特，配上好酒更是不错，公子快尝尝。”说着便拿酒杯倒了酒，“先吃鸭子，再喝酒。”

江流迟疑了一下，却见中年汉子已经一口鸭子一口酒入了肚，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感叹道：“人生在世，最不可辜负的便是自个儿的肚腹，毕竟这玩意儿真正是跟你一辈子。”

江流失笑，对这人的戒备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干脆也学着他，吃了一口鸭肉，又喝了口酒，只觉得鸭肉酱香浓厚，酒味冲淡了鸭肉的油腻之感，只余咸香，不禁赞了一句：“不错。”

“这鸭子虽不错，但要我说，还是那道樱桃肉过瘾，既好看又好吃，还不用吐骨头那么麻烦。”中年汉子刚说完，见小二正好将菜送了过来，忙接道，“菜来了，公子快尝尝。”

江流看去，只见盘子里放了十数颗“樱桃”，色呈淡红，却比寻常樱桃大了一圈，恰好一口一个，他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只觉满嘴肉香，原来是将肉糜制成了樱桃的形状，倒也甚是雅致。

却见中年汉子下筷如风，已经连夹了几个入肚，盘子里转眼就空了一半，江流顿了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中年汉子反应过来，一时有些讪讪：“哎呀，吃太快了……见笑，见笑了。”

江流只是笑了笑，又迟疑着道：“失礼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汉子一拍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在下严代亭，昇州人士。”

“昇州？”江流想起不久前才刚看过的地图，“好像就在永州附近。”

“不错，距永州不过两三百里路，”严代亭道，“若非如此，在下还未必会来凑裴家的热闹，要知道这会儿正是山珍雪松菌成熟的时节，也就几天的工夫就枯萎了，若错过了还得再等一年。眼下正好，看完了热闹赶回去，还来得及去采雪松菌。”

江流好奇地问道：“雪松菌？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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