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离开

江流懒懒地躺在床上，出神般盯着床帐，微皱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有些心烦意乱。

对于高然所说，头脑中虽然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却始终不是很分明，但凭直觉，高然没有说谎，这么说来，他们要带自己回京，似是应该的，但也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隐隐的抗拒……莫不是短短数月，他竟然已经习惯了眼下这样浪荡江湖的生活了么？

想着，他苦笑一声，默默地叹了口气。

此时夜色已深，屋中一灯如豆，四周寂寂无声，江流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渐渐地有些犯困。

突听窗外传来“喀”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一下子惊退了江流的睡意。

他神色一凛，一个挺身就从床上翻了下来，目光凝注在关得严实的窗户上。

果然窗子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瞬间翻了进来，江流暗自戒备，目光在来人身上扫过，蓦地瞪大了眼睛，险些惊呼出声，到底及时压住了声音：“秋老头？”

来人正是教江流练武的那个老头儿，他扫了江流一眼，啧啧道：“这么惊讶做什么？老子不是说过在淮州等你么？你倒好，是不是老子走了就偷懒，怎么被人抓住了？”顿了顿，又道，“你是惹上了什么人？这里被守得铁桶一般，害老子费了不少功夫才潜进来。”

江流一时默然，老头儿又道：“罢了罢了，眼下也不便说话，先出去吧。”说完就转身往窗户走，显然还是想翻窗出去，江流却站在原地不动，神色复杂不定。

老头儿回身道：“你怎么还不……”他话未说完，屋门突然被重重打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人正是高然，见到老头儿，他神色一变，沉声道：“什么人？”

老头儿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懒懒一笑道：“反应倒是快，看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高然打量了老头儿一阵，心中一动，道：“你就是……带走他的那个江湖前辈？”

“哦，看来你是见过叶仲英了？”老头儿道，“那老小子说话倒是挺客气。”

“叶庄主提过，前辈带走他是想给他治伤，在下先行谢过。”高然拱了拱手道，“但公子家中亦有名医，在下带公子回去治伤便好，就不劳前辈再费心了。”

老头儿懒懒地看了高然一眼，道：“这可不由你做主，老子决定了的事，从来不用人多管。”

高然眉头皱起，却还是沉住气道：“前辈若是一片好意，又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老头儿嗤笑一声，“是老子强人所难么？你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高然怔了怔，不自觉转头去看江流，老头儿眼中精光一闪，蓦地欺身而进，伸手抓向高然。

高然才一转头就察觉风声逼近，到底是侍卫出身，反应极快，倏然退了一步，挥手挡住了老头儿的一抓，语声含怒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暗中偷袭，不嫌手段卑劣么？”

老头儿哈哈一笑道：“手段么，有效就行了，管他什么卑不卑劣的。”一边说话，一边迅速伸手，却是一把抓住了江流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穆辰！”高然一惊，下意识地往前冲，谁知身子突然一晃，竟有些摇摇欲坠。

“大人！”跟着高然冲进来的几个人正想去扶他，却一个个都开始站立不稳。

江流被老头儿猛地拉了过去，身子踉跄了一下才站住，见状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盯着老头儿眉头微皱：“你怎么动不动就下药啊？”

“还好意思说，刚才叫你不走，害老子又浪费一瓶好药。”老头儿瞪他一眼，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再有人进来碍事，老子就不是用迷药这么客气了。”

老头儿拽着江流往窗户走，高然咬牙站直身子，道：“穆辰，你真要跟他走？”

江流停住脚步，下定了决心，转头道：“我答应帮他做一件事，不能食言。等我事情做完，我会去京城的。”顿了顿，又道，“请帮我转告家人，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们不用担心。”

话一说完，他不再迟疑，跟着老头儿翻出了窗户，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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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身影在黑暗的长街上疾奔而过，直到出了泰平城，才顿住身形。

老头儿缓了口气，回头看向江流，见他紧紧跟在自己身后，脸不红气不喘，不禁点了点头道：“还算有点长进。”顿了顿，“刚才那些人，是你的家仆？是你家里人派来找你的？”

“我认不出，只是觉得熟悉。”江流道，“也不是我的家仆，刚才跟你过招的，说是我的师傅。”

老头儿挑了挑眉：“你说你有师傅，就是他？”哼了一声，“算是有点本事，也比不上老子。”

“他又不是江湖中人，你跟他有什么好比的？”江流嘀咕了一句。

老头儿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忽然转头对着某处墙角扬声道：“阁下跟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么？莫不是还要老夫请你出来？”

江流一怔，目光也往那处墙角处转去，果然见到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待那人的脸在月光照映下清楚地显露出来，江流蓦地瞪大了眼睛，脱口道：“寒姑娘？”

“哦？”老头儿倒是一下子感兴趣了，“怎么，这丫头你认识？”

江流没有答话，看着寒月诧异道：“寒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寒月随口顶了一句，顿了顿，又有些不自在道，“我本来是进城歇息的，结果看到了满城都是画像，画像上的人瞧着眼熟，好像跟你是一路的，我一时好奇就留下了。后来在街上看到你也进城了，好像是冲着画像上的人来的……你毕竟帮过我，本姑娘有恩必报，就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看了老头儿一眼，“早知道你有人帮忙，本姑娘才不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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