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草菅人命

尹俊野神色一沉，默然半晌，才缓缓道：“我是个江湖浪子，本来是无拘无束，四处游历的，两年前，我经过泰平城，偶然结识了一对老夫妇，虽然是萍水相逢，但他们却待我甚好，我也就多留了一阵子……后来我有事出去了几天，回来时才发现，他们被徐清抓走了。”

“为什么？”江流心中蓦地一紧，下意识地追问道。

“他们本来有个儿子，因病过世了……他生前喜欢读书，手上有几本古籍。”尹俊野咬牙道，“徐清想要那些古籍，但这是他们儿子唯一留下的东西，他们舍不得……徐清就给他们安了个罪名将人抓走了。”尹俊野闭了闭眼睛，接道，“我夜探牢房，发现他们……已经死在了牢里。”

江流握紧了拳头，喃喃道：“至于么？就为了几本古籍？就可以这样草菅人命？”

“人命？”尹俊野冷笑一声，“人命算什么？在这些当官的眼里，人命不过就是草芥……我气不过想找徐清讨回公道，却失手被抓，后来才寻机会逃了出来。逃出来后我不再鲁莽，因为就算杀了他又怎样，他的罪行依然不为世人所知。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找他的把柄，我发现他有一个密室，藏满了他鱼肉百姓所得和一些贪赃的账本，只要有人愿意查，他就完了。”

“你知道他的密室在哪里？”江流神色一凛，“但那日你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尹俊野摇头笑笑，缓缓道：“他的密室就在知州府里，并不难找，只要有人真心想找。”

江流听明白了尹俊野话中之意，顿了顿，才道：“你是说……那两个少年？”

“徐清叫他们世子，他们大概是京城里来的。徐清费心弄出一派太平景象，应该就是给他们看的。”尹俊野嘴角一勾，“至于他们相不相信，或者说愿不愿意相信，那就不好说了。”

江流默然一阵，忽然道：“那两个人……不会被徐清蒙蔽的。”

“你怎么知道？”尹俊野怔了怔，忽然深深地看着江流，目光中有着探究之色，“难道你认识他们？说起来，那天你的面巾被扯下来，他们见到你的真面目，好像脸色都变了。”

江流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看着有些熟悉，但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尹俊野一愣，随即恍然：“你难道受过伤？伤了头么？”

江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撞到了头，什么都忘了，连我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这可有些麻烦，”尹俊野眉头一凝，道：“就算你觉得他们看着熟悉，也拿不准他们是敌是友，他们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江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罢了，先不说这个。你怎么打算？”

“我们这么一闹，若是他们真的有心，自然会去查的，但若是想包庇徐清，我也不能凑上去自投罗网。”尹俊野淡淡一笑道，“静观其变吧，反正我也不是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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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知州府的客房里，被徐清称为“世子”的两个少年也正在密谈，说的却不是徐清。

那位被江流挟持的朱世子，正是永昌侯府的世子朱子兴，正用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另一个少年，犹豫着开口道：“苏大哥，那人，是不是穆辰？”

被他称为“苏大哥”的，自然就是安阳公府的世子，苏明武，两人来淮州，是来视察地方民情，查访官员政绩，算是一种历练，却没想到，见到了失踪已有数月的好友。

苏明武眉头微皱，半晌才缓缓道：“天色太暗，他走得太快，我没有看清楚……”

“本来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觉得耳熟，后来我扯掉了他的面巾，他的脸，明明就是穆辰！可是……”朱子兴摇头，喃喃道，“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动手？而且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

“还有他的武功。”苏明武沉思着道，“穆辰的武功虽然不差，但也绝没有那么强。那人用的招式，我根本没见过。”

“可是，他的脸，我看得很清楚。”朱子兴皱眉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不可能吧？而且，穆辰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不行，一定得确认下到底是不是他。”

“如何确认？”苏明武道，“那日徐清的人追出去，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人。”

“那怎么办？”朱子兴急了，“穆辰这么久没消息，现下好不容易见到人，万一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现下他不认识我们，我们也打不过他……”苏明武苦笑一声，想了想忽然道，“我们给高师傅送个消息吧，让他先把人找到，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朱子兴眼睛一亮，“皇上不是让高师傅带人找穆辰吗？师傅总不至于打不过他……那我们赶紧送消息，要不然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苏明武眼神忽然一凝，道：“那倒不一定，那日他们闯进来，是冲着徐清来的。其中一个人，叫什么尹俊野的，像是跟徐清有仇，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我们去查徐清。”

朱子兴也收敛了兴奋之色，道：“对，他还提到徐清有个密室什么的，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不过……”他看向苏明武，“徐清说他是个逃犯，是故意诬陷他的，你觉得谁说的可信？”

苏明武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进城之后，见到城里百姓们的生活，是什么感觉？”

“百姓的生活？”朱子兴想了想，“不就是普通过日子的样子么？”

“你不觉得，他们相处之间，太和气了么？”苏明武顿了顿，似是想说得更明白些，“小摊小贩买卖东西，买了就走，话都没多说两句。人来人往之间，都客客气气的，别说吵架，拌嘴都没有。”

朱子兴失笑道：“人家关系好，说话和气很奇怪么？非要吵架打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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