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偏方药引

侍卫将昏迷的楚熙送回宫，宫里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楚庆帝和皇后都赶到了昭阳宫，太医们赶到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赶去察看楚熙的伤势。

楚庆帝在昭阳宫前殿见到跪了一地的侍卫，压着怒气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楚熙带回来的侍卫磕了一个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了，最后道：“穆公子缠住猛虎，让卑职将太子带走，卑职只能带着太子先离开……后来卑职与其他人会合后，又带了人赶回去接应穆公子，但是，卑职们赶到那山洞时，那猛虎和穆公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卑职们四处寻遍了，都找不到穆公子，卑职该死！”

楚庆帝皱紧了眉，好好地出去打猎，现下竟然一个重伤一个失踪，穆辰失踪前是在跟猛虎缠斗，难道……他心中陡然一紧，厉喝出声：“再派人去找！不把穆辰好好地带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侍卫们只能应是，起身准备退下。

“等下！”楚庆帝忽然又开口，却是看着顾进忠，“把韩青叫来。”

韩青是大内侍卫统领，武功高强且心细如发，是楚庆帝的心腹之一，听得楚庆帝召唤，韩青很快赶到，干脆利落地跪下道：“皇上，臣在。”

“韩青，”楚庆帝沉声道，“你跟他们去，把穆辰找回来。”

韩青看着楚庆帝的脸色，心下不敢怠慢，忙行礼应下：“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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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侍卫退下，楚庆帝沉沉叹了口气，定了定神，又转身进了寝殿。

寝殿床上，太医们忙着给楚熙诊治，皇后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绝色的脸上满是慌乱，见到楚庆帝走来，仿似抓住了主心骨，含泪道：“皇上，熙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发生什么事了？”

楚庆帝拉住皇后的手，不敢说得太明白惊吓到她，只能含糊道：“熙儿他们是狩猎碰上了猛兽……好在及时救下了，有太医在，熙儿不会有事的。”说着抬眼喊了一声，“王院判。”

众太医中一个须发俱白的太医闻声过来跪下：“臣叩见皇上，叩见娘娘。”

“免礼。”楚庆帝挥手让他起来，问道，“太子的伤势如何？”

“臣等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太子前胸有抓痕，后背有擦伤，所幸伤口都不深。”王院判斟酌着道，“许是倒地时摔得重了些，伤到了内腑，太子脉息有些弱，要好好将养几天。”

楚庆帝略松了口气，道：“你们好生看顾太子，不能有半点大意。”

“臣遵旨。”王院判赶紧应了一声，擦了擦汗又退回了床前。

“皇后，让他们先给熙儿收拾好，等会儿再进来看他吧。”楚庆帝对皇后道。

皇后脸上担忧之色不减，但见太医们忙忙碌碌，自己留在屋里反而碍事，只好点了点头。

出了寝殿，皇后还是追问道：“皇上，熙儿他们不是去了西岭山么，那里怎么会有猛兽？”

“听侍卫禀报，他们为了追一只赤狐深入山林，恐怕是闯入了猛兽的巢穴……”楚庆帝想起侍卫的话，说楚熙是为了做条毛皮围脖给皇后当生辰礼，才执意去追那只赤狐，毕竟是一片孝心，他也不好责怪楚熙鲁莽，想到楚熙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他也只能叹了口气。

“闯了猛兽的巢穴？”皇后一惊，“那惊动了多少猛兽？对了，熙儿不是带着他几个玩伴一起去的吗？熙儿都这样了，他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楚庆帝脸色发沉，默然一阵还是开口道：“其他人跟熙儿走散了没有受伤，穆辰……失踪了。”

皇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失踪了？怎么会失踪了？”

“当时熙儿被猛虎扑倒，穆辰冲出去撞开了猛虎，让侍卫带着熙儿先走，”楚庆帝也瞒不下去了，只能直说道，“等侍卫带了人再回去接应穆辰，就……找不到人了。”

“他们碰上了猛虎？”皇后瞪大眼睛，身躯微微一晃，“穆辰就一个人应付猛虎？他……”

楚庆帝忙伸手扶住皇后：“穆辰是个机灵孩子，他肯定不会跟猛虎硬拼……朕已经让韩青也去找他了，朕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皇后花容惨淡，一时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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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后，穆直留了下来单独求见楚庆帝。

楚庆帝揉了揉眉心，召他到书房来见，穆直进了书房，躬身行礼：“臣叩见皇上。”

“穆卿起身吧。”楚庆帝神色间难掩疲惫，“朕已经派韩青去查看了，等他的消息吧。”

“是。”穆直起身，身躯站得笔直，脸上神色看似镇定，但身侧不自觉握紧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昨日听到消息，罗氏险些软倒，强撑着没有晕过去，逼着他立时进宫来打探消息。当时天色已晚，他强令罗氏冷静，待时辰一到便进宫，早朝后直接求见楚庆帝，眼下见得楚庆帝疲惫的神色，心中不自觉一阵阵发寒。

书房里静默无声，楚庆帝连折子也看不下去，只沉默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进忠突然匆匆走进，禀道：“皇上，韩统领回来了。”

楚庆帝神色一振，开口道：“快传！”

韩青大步走进，才刚跪下，楚庆帝便挥手道：“起来，查得如何？”

韩青看出了楚庆帝的心急，直截了当道：“臣去到那山洞前，仔细查看过，并没有见到太多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顿了顿，又道，“后来臣发现那山洞其实是一个通道，穿过山洞后有一处山涧，臣在山涧边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小片布料，据侍卫辨认，应该是穆公子所穿衣服上的料子。所以臣猜测，”韩青抬眼道，“危急关头，穆公子跳下了山涧。”

“跳下了山涧？”楚庆帝拧眉，“那山涧的水流向何处？”

韩青犹豫了一下，道：“山涧水流甚急，臣沿着山涧流向寻了一段，发现有四五处支流……”

穆直忽然开口道：“辰儿会水，而且水性不错……”

楚庆帝略一沉吟，道：“韩青，派人沿着所有支流一路找下去，务必要把穆辰找到。”

“臣遵旨。”韩青应了一声，便起身退下了。

楚庆帝站了起来，走到穆直的身边，伸手一拍他的肩头，沉声道：“穆卿放心，穆辰就如朕的子侄一般，朕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你……且回府里等着，安抚好罗氏。”

穆直退后了两步，跪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有劳皇上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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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穆辰下落不明已经够糟心的了，谁知道被救回来的楚熙更让人揪心。

众太医会诊，明明楚熙的外伤并不严重，但他足足昏迷了三日，依然没有醒来，昏迷的人无法进食，只能喂参汤之类的吊命，三日下来，楚熙的气色越来越差。

众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楚庆帝甩袖怒道：“不是说伤势不严重吗？太子怎么到现在还没醒？王院判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的外伤确实不严重，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脉象虚弱了些，但也没有其他异常，”王院判微颤的声音带着疑惑，“太子迟迟未醒，实在是奇怪，也许……也许是受了太大的惊吓？”

楚庆帝眉头紧皱，沉住气问道：“朕只问你们，如何才能让太子醒来。”

众太医脸色发苦，受伤好治，若真是因为受了惊吓昏迷不醒，那施针用药也不一定有用啊……众太医埋头跪着，谁也不敢出头说话。

楚庆帝见状更加生气，冷冷道：“都不说话？好，若是治不好太子，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太医们一阵慌乱，一个林姓太医狠了狠心抬头道：“皇上，臣知道一个方子，可以一试。”

“说说看。”楚庆帝目光转向他，开口道。

“在臣的家乡，若有小儿受惊失魂，就用一个方子安魂定神。”林太医道，“方子是回心草、茯神木、山丹、朱砂等安神定惊的药物，药引子是，父之精，母之血。”

“荒谬！”楚庆帝一听就皱起眉头，“这种山野偏方也能取信？”

“皇上，恕臣直言，”林太医话已出口，干脆豁出去了，一口气接道，“太子昏迷得奇怪，恐怕真的是受惊过度，这几日来臣等已用遍了可用之药但收效甚微。太子已多日未进食身子虚弱，若再耗下去恐怕有损太子贵体，这方子虽然有些偏，但臣亲眼见过成效，请皇上允臣一试！”

林太医这么坚持也是无可奈何，反正太子再不醒他们估计都活不了，还不如搏一把。

楚庆帝拧眉，还没说话，一直在旁听着的皇后忍不住拉着他的袖子，美眸含泪道：“皇上，熙儿已经这么憔悴了，只要有法子都试一试吧。”

王院判忽然也开口道：“皇上，林太医所说均是安神定惊的药物，并不会损伤太子身体。”

楚庆帝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盯着林太医道：“好，朕就允你一试，若能见效，朕重重有赏！”

林太医忙磕了个头，道：“臣只盼太子贵体康健，不敢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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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庆帝的示意下，王院判陪着林太医亲自熬药，片刻后端了一小碗药汤回来。

林太医将药汤放在桌上，又打开针囊取出一根银针，看向楚庆帝：“皇上，臣冒犯了……”

楚庆帝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桌前伸出手，林太医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扎在楚庆帝左手食指上，一滴血珠滚落到药汤里，侍立在旁的顾进忠忙拿起干净的帕子给楚庆帝按住手指。

林太医又拿起另一根银针，向皇后告了罪后，依样取了她一滴血入药汤。

待血珠彻底融入药汤，林太医小心地端起药碗，道：“皇上，娘娘，臣这就喂太子服药。”

楚庆帝略一点头，皇后不错眼地看着林太医将药碗送到楚熙床前，目光中满含期望。

侍候的宫人将昏迷的楚熙扶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药，一小碗药汤，足足喂了盏茶工夫。

“林太医，”楚庆帝开口问道，“这药多久能见效？”

“这……”林太医也不敢说得太笃定，只能回道，“这要看太子的反应……”

林太医话音才落，床上的楚熙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而后身子一挺，张嘴将才喝进去的药汤尽数吐了出来，随后又重重栽倒在床上。

一旁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了一声围了过去，只见楚熙依然昏迷着，脸色更加难看。

“熙儿！”楚庆帝脸色一变，大步赶到床前，看到楚熙的样子，心中一震，转头向林太医怒道，“林太医，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所说的成效？”

林太医吓得扑跪在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身子脱口道：“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见过有效的……就算无效也不可能有害啊，除非是药引子弄错……”话才出口突然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屋子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楚庆帝突然一脚踢倒了林太医，铁青着脸道：“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的太医拉下去！”

立刻有侍卫上前拿住了林太医往外走，林太医傻愣着，半点没有反抗地被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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