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爱情来得太秃然

狩猎大典前夜，东宫灯火通明。

林默蹲在她的豪华鸡舍里——现在萧景宸让人改口叫“栖凤阁”了——盯着眼前的沙盘模型发呆。这是小翠不知从哪弄来的狩猎场微缩模型，说是太子吩咐的，让她“熟悉地形”。

“涅槃大人，您说太子殿下为何对您这么好呀？”小翠一边给她梳理羽毛，一边好奇地问。

林默：“咯咯哒。”（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像祥瑞？）

“也是，自从您来了，殿下笑的次数都多了。”小翠压低声音，“以前殿下总是冷着脸，可吓人了。”

林默回想了一下，确实，萧景宸在她面前好像没那么强的压迫感。

难道是因为她现在是只鸡，构不成威胁？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紧急任务触发！请宿主即刻前往东宫库房，取得关键证物“边关粮草账本”！任务说明：该账本记录了陈世荣贪污军饷的证据，是扳倒他的关键！限时：2小时。失败惩罚：随机失去一种感官（鸡类版）。】

林默：“……”又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

一只鸡，夜探东宫库房？

这任务难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宿主可使用化形体验卡哦～虽然形态特殊，但人类的手总比鸡爪好用呢～】

林默咬咬牙，使用了那张刚攒够积分兑换的化形卡。

白光闪过，鸡头人身的她再次出现。

小翠已经习惯了这位“涅槃大人”偶尔的“变身”，懂事地退到门外守着。

林默适应了一下人类身体——虽然只有上半身——然后鬼鬼祟祟地溜出栖凤阁。

东宫的地形她这几天被抱着逛过几次，大概记得库房的位置。但夜里的守卫明显增多，巡逻的侍卫一队接一队。

“系统，有隐身技能吗？”

【抱歉呢亲，当前积分不足～但本系统可以为您规划最优路线，避开80%的守卫！】

“那剩下的20%呢？”

【靠宿主您的智慧和运气了呢～】

林默：“……”这系统果然不靠谱。

她按照系统指示的路线，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鸡爪子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她只能尽量放轻脚步。

好不容易摸到库房所在的院落，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怎么办？

林默急中生智，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扔向远处的灌木丛。

“谁？！”守卫警觉地转头。

趁这个空当，林默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鸡腿跑起来居然不慢——冲到了库房侧面的一扇小窗下。

窗户是从里面闩上的，但有个缝隙。

林默看着自己人类的手，又看了看鸡爪子，最后决定……用嘴。

她低头用鸡喙叼住窗闩，一点一点往外拉。

鸡头人身做这个动作极其别扭，脖子都快扭断了。

就在窗闩快要被拉开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边好像有动静！”

林默心脏骤停，情急之下用力一扯——

“咔哒！”

窗闩开了！

她连滚带爬地翻进库房，顺手把窗户关好。

几乎是同时，守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奇怪，刚才明明听到声音……”

“可能是野猫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默瘫在地上，鸡胸脯（如果那算胸脯的话）剧烈起伏。

太刺激了。

她缓了一会儿，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库房。

东宫的库房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卷宗、账本、器物。边关粮草账本……会在哪？

【叮！系统导航开启：请宿主左转第三排架子，从上往下数第七个格子，红色封皮的便是。】

林默按照指示找过去，果然看到一本厚厚的红色账本。

她踮起鸡爪（人类身体太矮了够不着），努力伸长手臂去够。

差一点……还差一点……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账本时，库房另一侧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有人！

林默吓得缩回手，躲到架子后面。

月光从高窗洒下，照亮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身材娇小，动作却极其敏捷。黑衣人也在翻找着什么，很快停在了另一排架子前，取出一个卷宗。

就在那人转身准备离开时，面巾不小心勾到了架子边缘，滑落下来。

月光照亮了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林默的鸡眼瞬间瞪大——

陈如雪？！

陈世荣的独生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前世林默在闺阁宴会上见过几次。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夜探东宫库房？

陈如雪显然也发现了林默。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陈如雪看着眼前这个……鸡头人身的怪物，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上。

林默也傻了。

她现在这模样，解释自己是祥瑞还有人信吗？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陈如雪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戴好面巾，转身就要跑。

林默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人类的手触感温软细腻。

陈如雪浑身一震，回头看她，眼中满是惊骇。

林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手中的卷宗，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拼命摇头。

意思是：那东西不能拿，快放下！

陈如雪愣了愣，居然看懂了。她犹豫了一下，真的把卷宗放了回去。

林默松了口气，又指了指窗外，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陈如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纵身一跃，从窗户翻了出去。

林默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拿下那本红色账本，也准备开溜。

【叮！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特殊道具“真相镜子”碎片×1（集齐三片可合成）】

林默来不及查看奖励，抱着账本就往外跑。

刚翻出窗户，就听到库房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侍卫的惊呼：“有贼！”

完了！

她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另一头，居然是——温泉池？

东宫后院的温泉池此时水汽氤氲，池边还散落着衣物。

林默暗道不好，想退回去，身后追兵已至。

前有温泉，后有追兵。

她一咬牙，抱着账本跳进了池子！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林默沉到池底，憋住气。

鸡会不会游泳？她不知道，但她现在有人类上半身，应该……能憋一会儿吧？

水面上传来侍卫的声音：“这里没有！”

“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默正想浮上去，突然，水波荡漾，一个人影潜入水中。

月光透过水面，照亮了那人精壮的胸膛和……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萧景宸？！

林默的鸡嘴张成了O型，差点呛水。

萧景宸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迅速伸手，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咳咳……”林默趴在池边，狼狈地吐水。

萧景宸站在池中，水珠从他结实的胸膛滑落。他的目光在她鸡头人身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怀里紧紧抱着的红色账本上。

空气再次凝固。

“涅槃？”萧景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能变成这样？”

林默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装傻还来得及吗？

萧景宸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本宫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鸡。”

他走上池边，随意披上外袍，然后伸手将林默也拉了上来。

林默浑身湿透，鸡毛（？）黏在身上，模样滑稽又可怜。

萧景宸没问账本的事，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是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虽然鸡头人身披袍子的造型更诡异了。

“冷吗？”他问。

林默呆呆地摇头。

“今夜的事，本宫就当没看见。”萧景宸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那双圆溜溜的鸡眼，“但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林默点头。

“明日狩猎大典，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乱跑。”萧景宸的声音很轻，“陈世荣狗急跳墙，本宫怕伤到你。”

林默心中一震。

他……在担心她？

“还有，”萧景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鸡冠，“以后想找什么，直接跟本宫说，不必冒险夜探。”

他说着，从她怀里抽出那本账本，翻开看了几眼，脸色逐渐沉下来。

“果然如此……”他合上账本，“有了这个，陈世荣必死无疑。”

林默松了口气。

至少，她的任务没白费。

“回去吧。”萧景宸起身，“让小翠给你擦干，别着凉了。”

林默裹着外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去。

萧景宸还站在温泉池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那一瞬间，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栖凤阁，小翠看到她的模样，吓得差点尖叫。

“涅槃大人！您、您怎么……”

“咯咯哒。”（别问，问就是去拯救世界了。）

小翠虽然听不懂鸡语，但很懂事地闭嘴，赶紧拿来干布给她擦拭。

等林默变回鸡身，蜷缩在软垫上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回想起今夜的一切——陈如雪的出现，温泉池的相遇，萧景宸那个复杂的眼神……

总觉得，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分析中……检测到“心动”信号！警告：宿主当前形态为鸡，不建议发展跨物种恋爱！】

林默：“……滚！”

她才没有心动！

只是……只是有点感动而已。

对，就是这样。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还有大戏要看呢。

狩猎大典，陈世荣的末日。

她等了那么久，终于要来了。

与此同时，陈府。

陈如雪回到闺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那是刚才在库房，那个鸡头人身的怪物抓住她手时，不小心掉落的。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默”。

林默的默。

陈如雪的眼神剧烈波动。

林默，三年前被父亲陷害致死的林家大小姐，她唯一的朋友。

那怪物……是林默？

不可能，林默已经死了。

可是那玉佩，还有那怪物看她的眼神……

陈如雪握紧玉佩，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再去一趟东宫。

无论如何，她要问清楚。

窗外，天色渐亮。

狩猎大典，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复仇，正在牵扯出更深、更复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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