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祁钰自述

我名祁钰，定远侯府嫡子，却从未得父亲半分青眼。母亲病逝后，父亲新娶，娇妻在侧幼子在怀。偌大侯府，竟只余我孑然一身。

幸得姨母怜惜，姨母位居贵妃，膝下有一子，是皇上的第三子。我便顺理成章做了三皇子伴读。

幼时我也曾露过锋芒，继夫人看我的目光越发不喜。

怯懦，便成了我的伪装。

直至遇见朝阳公主，她名唤卿卿，是个眉眼弯弯的娇俏小姑娘。她总让我唤她卿卿姐姐，自己则一口一个阿钰弟弟，将我从无边孤寂里拉了出来。自那以后，我黯淡的人生，才算有了光。

姐姐常常带御膳房的精致点心给我，携我去御花园看锦鲤摆尾；逢着有人欺我年幼，便将我护在身后，眉眼凛然。

偏有两人与我不对付——那是太子跟前的伴读陆行远与沈清辞。他们素来不喜我，总想着带着姐姐避开我，可姐姐偏愿与我一处玩闹。

我便故作惧意望着他们，看姐姐皱着眉护着我：“阿钰是我们中最小的，你们不能欺负他。”瞧着陆行远气急败坏的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年岁渐长，太子与三皇子的隔阂日深，我能伴在姐姐身侧的时日，也愈发稀少。每一次相见，都被我珍藏于心。

后来姐姐偷偷前往安西赈灾，我借伴读之名，随三皇子一同前往。到了安西，我寸步不离跟在姐姐身后，只盼能护她周全。可当真遇了险境，姐姐却执意催我先走。

那时我心中欢喜又苦涩，暗自苦恼：我的公主殿下，终究是只把我当作年幼的弟弟吗？

未几，安南大旱，我又随姐姐奔赴灾区。灾情未平，北境失守的急报却如惊雷炸响——我的卿卿姐姐，竟要远赴和亲。

那日，我红了眼眶，死死抱住她，声音哽咽：“姐姐，莫去和亲，我安国百万儿郎，何至于要你一介女子牺牲？”

姐姐却轻轻推开我，生平第一次唤我的全名，语气清冷：“祁钰，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拦我？”

我不肯松手。我这一生，拥有的本就寥寥，如今只剩姐姐一人，如何能放？可我终究拦不住她。

她临行前只留一句：“安南灾情一日未了，你便一日不许离开。”她——甚至不许我去送她。心口似被利刃剜过，疼得我无力跪倒在地，望着她远去的马车，直至再也看不见踪影。

此后，我奉皇上秘旨，巡查天下。昔日怯懦少年，露出锋芒，化身修罗，长剑染血，斩尽贪官污吏，肃清世家奸佞。滚滚钱粮源源不断运往北境，那是安国的底气，更是我接回姐姐的希望。楚军来犯之时，我正斩除鱼肉百姓的世家余孽，闻此消息，只将手中剑舞得更疾。

终于等到这一日，捷报传来，安国大胜。我星夜兼程，策马奔赴北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第一时间，接我的姐姐回家。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我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姐姐，欢迎回家。”姐姐转过身，红了眼眶，对我展颜一笑。

回京的路，我赖在姐姐的马车里不肯走。我同她讲这几年的桩桩件件，说巡查时遇见的趣闻，道藏在心底的刻骨思念，偶尔也孩子气地将受的委屈说与她听。姐姐静静听着，眼底满是心疼。至于马车外那道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想来是陆行远，谁在乎呢！

回京之后，我日日往公主府跑，姐姐从未让人拦我。那些压抑多年的情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再也藏不住。姐姐却蹙着眉拒绝：“阿钰，你还小……”

我打断她的话，目光灼灼：“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一生，能攥在手心的东西太少，甚少有人肯为我停下脚步。我已经失去过姐姐一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姐姐望着我，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头。

我最重要的人，终究是属于我了，谁也不能再将我们分开。

太子与三皇子未曾多言，陆行远和沈清辞纵有不甘，也无力阻拦。只是成亲前一日，我遭了他们四人围堵，落了个一比四完败的下场。饶是如此，也丝毫挡不住我迎娶姐姐的满心欢喜。

朝阳公主大婚那日，十里红妆，举国同庆。唯有我这驸马，鼻青脸肿地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成了全京城的笑谈。他们懂什么？这点点伤痛，哪里及得上得偿所愿的万分之一。

洞房花烛夜，我枕在姐姐的腿上，委屈巴巴地将青紫的脸颊凑到她面前。

姐姐蹙着眉，心疼地捧着我的脸，轻声问：“还疼不疼？”

我用力点头，声音软糯：“身上更疼。”

“太子哥哥他们也真是的，下手竟这般不知轻重……”姐姐的话未说完，便被我起身堵在了唇边。

未过多久，陛下禅位，太子登基为新帝。姐姐与我说，想多陪陪太上皇与太后，便一同搬去了行宫。日子安稳顺遂，姐姐很快便怀了身孕，十月怀胎，顺利诞下一名女婴，我们唤她暖暖。

彼时三皇子已受封瑞王，被新帝派去巡防全国，听闻喜讯，特意赶回来探望，还特意请了画师，画了一幅他抱着暖暖时的画像。瑞王揣着画像入宫向新帝炫耀，挨了一顿斥责，却浑不在意。

京中谁人不知，新帝最疼的便是朝阳公主。儿时听闻公主唤三皇子一声哥哥，便酸了许久，哄着公主再也不许唤旁人哥哥。太子曾言：妹妹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瑞王亦不甘示弱：卿卿也是我的妹妹，你休想得寸进尺。而我，只在心底默念：卿卿是我一个人的。

想来那日瑞王定是捅了新帝的肺管子。新帝自登基以来，日夜埋首奏折，忙碌不休，却为了腾出时间来看妹妹，连着好几夜批阅文书至天明。瑞王炫耀过后没几日，便又被新帝打发去巡查边防，短时间内，竟是回不来了。

沈清辞携着夫人与幼子前来行宫探望姐姐，竟还提了要结儿女亲家的话。我当即冷着脸回绝——当年他与陆行远联手阻拦我靠近姐姐的仇，我可没忘。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瞥我一眼，淡淡道：“这门亲事，你能做主？”

我一时语塞。是啊，我们家，向来是姐姐说了算。

我委屈巴巴地望向姐姐，可她只顾着拉着沈夫人闲话家常，竟是半点不理我。唉！姐姐怎么不看看我。

又过了几日，陆行远也来了。他拉着姐姐在院内的海棠树下相谈甚欢，我立在廊下，望眼欲穿，活脱脱成了一尊望妻石。我忍不住低低哀嚎：“啊！啊！！！这些人，怎么总来打扰我与姐姐！”

“我要搬家～”

小剧场:

太子拉着卿卿一只手:“妹妹是我的。”

三皇子不服，拉着卿卿另一只手:“妹妹是我的。”

祁钰:“卿卿是我的。”

祁钰被围欧

“大胆，竟敢肖想孤的妹妹，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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