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四

最先看到的是安国的将士还有三皇兄，素来爱洁的三皇兄满身血污的靠在城墙边，我飘至他身旁坐下，絮絮叨叨的说着:“三皇兄你怎么也来边关了，我们回都城去，不打仗了好不好？”

“三皇兄，我想父皇了，你陪我回去看看父皇吧？”

“三皇兄，我们去安南看看吧！不知道安南新出的庄家好不好？

……

“三皇兄，我想去看看陆行远。”

陆行远被葬在了边境城外的山坡上，朝着安国的方向，他纵是死也想守护安国。

他的坟并没有立碑，我在他坟前从日出坐到日落。

我说:“任苒死了，不知道你们在地下有没有相遇，若没有，你就等等她，不会等很久的！”

我回到三皇兄身边，看着两军再次交战，将士们早已经疲惫不堪，满城百姓也形容枯槁。

我对着三皇兄挥手告别，我想回安国都城看看，也许能找到制止两国交战的办法。

一路上皆是神情麻木的百姓，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安国的天灰蒙蒙的，何时才能亮？

回到安国皇宫，我先飘到母后的凤仪宫，并没有母后的身影，又回到了我曾经居住的长乐宫，母后果然在这里。

我望着母后，她似乎有感应般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她的双眼红肿且无神，原来母后早已哭瞎了双眼。我奔至母后身前，轻轻的抱着她。

“母后，我回来了，你的卿卿回来了。”

我的心中酸胀的很，眼泪却流不出来。

原来做鬼这般痛苦。

我静静的陪着母后，直到华灯初上宫人搀扶着她去歇息，我才离开。

我飘至勤政殿，看到了父皇与太子哥哥，原来父皇已经这般苍老了吗？太子哥哥的鬓边也已生华发。

我上前对着父皇重重的磕头:“父皇，不孝女卿卿回来了！”

可他们看不见我，更不会像往常一样心疼的扶起我。

勤政殿内太子哥哥担忧看着父皇:“父皇这里有我，你休息休息吧！”

父皇只摇头:“朕的卿卿还没有回来，朕不能休息，这些军务不能拖了。”

“父皇你的卿卿已经回来了呀！你保重龙体好不好？卿卿不愿看到你这么累。”

没人能回应我，勤政殿的灯火一直持续到天明。

再次看到沈清辞是在勤政殿内，曾经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如今已满头白发，形销骨立。我上前跟他挥手，他整个人充满孤寂眼神空洞，沈清辞你也看不到我吗？

我跟着沈清辞回了丞相府，看着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办公，听着他时不时咳嗽的声音，我知道他为何这般。

丞相府隔壁的那个小姑娘死了，所嫁非良人，被虐杀而死。他明明要去提亲的，因为我，他不得不宵衣旰食，他怕辜负了他的小姑娘，他想等两国战事平息，等我回国再迎娶他的小姑娘。可他只等到她嫁人的消息，等到她身死的消息。

他明明可以娶她的……

我看着沈清辞咳嗽的越发急促，直到鲜血染红白绢。他淡定的收好手帕，接着办公。

“沈清辞你别办公了好不好，你让人请太医，你去休息好不好？”

可是他听不见啊！他们都听不见！！

我日日守着沈清辞，他的咳嗽越发严重，吐血也越发频繁，我焦急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

丞相府内，沈清辞书房的灯又亮了一夜，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哭着求他去歇息。

可是没用的。

他再次咳嗽起来，那力道似乎要把肺腑一起咳出，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我想扶着他，我想为他擦干净血液，可我碰不到他，我看着他无力的倒下，气息越发微弱。

“沈清辞，我不要你死！你起来，你回答我好不好。”我绝望的呐喊。

我飘到书方外，我拦着丫鬟仆役:“沈清辞吐血了，他吐了好多好多血，你们去救救他好不好，你们快去救救他。”

“你们去救他呀！呜呜～”

“快去救他……”我流出了血泪，原来鬼也是可以流泪的！

许是听到了我的呼救，沈清辞的贴身小斯竹平推开了书方的门。

“郎君你怎么了，来人呀！快来人！快请太医！”

可是没用了，沈清辞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啊！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是想他们活着！活着！”

京郊的桃花又开了，再也没有芝兰玉树的少年郎日日往桃林深处寻了！

我看着沈丞相与丞相夫人哭红的眼，看着太子哥哥前来吊唁虚晃的脚步。沈清辞你怎么这般狠心呀！

我看着沈清辞下葬，太子哥哥为他折了一只桃花。

沈清辞下一次不要再等了，遇到心仪的姑娘就勇敢上前吧。

我再次回到了皇宫，日日陪在母后身边，有时太子哥哥也会过来说说话。安国的皇宫是安静的，直到一日爆发出声嘶力竭地哭声，我识得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贵妃娘娘，三皇兄的生母。

我慌忙去了勤政殿，看到军报才知道，三皇兄于乱军之中被砍断右腿。

我无力的望着天，想问一问，你为何如此薄待我安国上下！

我飘至兴庆宫外，贵妃娘娘的呜咽声顺着宫墙飘了出来，我想贵妃娘娘一定恨极了我吧！

我落荒而逃。

皇宫外，曾经热闹喧嚣的街道如今变得枯寂萧索，我沿着大街飘荡，忽的看见了将军府，我曾随着陆行远来过，每次来将军夫人都会让人上我爱吃的点心，我想去看看她。

我飘过围墙入目的便是杂草丛生，我瞬间便慌了神，整座府邸只于一个看守的老仆。

原来将军夫人也不在了，随着陆大将军与陆行远接连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便撞墙而亡，墙壁上还残留着泛黑的血迹。

我再次落荒而逃，我想将军夫人大抵也是不欢迎我的。

我突然想去看看祁钰，当日我与他说了那般绝情的话，他可否怨我？

看着他的孤坟，曾经他绝望的眼神，受伤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祁钰，你是以什么身份，拦我。”当日的话在脑海中回想。是了，我从未给过他回应，所以祁钰你为什么要自刎，为什么？

我跟祁钰告别，我想去看看三皇兄，我想告诉他“回来吧！回来吧！不要再打仗了。”

我又飘向了北境，我到之时，父皇已经再三传旨让三皇兄回去，可三皇兄不肯，他说:“父皇请恕儿臣抗旨，儿臣的腿废了儿臣还有手，儿臣还能杀敌，等楚国败了，儿臣便接卿卿一同回家。”

我又日日守着三皇兄，看着他艰难起身，看着他因断腿而摔倒，我想扶着他，可是却碰不到他。

京城的旨意再次传来，三皇兄本以为是父皇催他回京，他本不想看，可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随即他便瘫倒在地，手中的信也跟着滑落。

“父皇驾崩母后薨逝，速回。”

看到这消息我灵魂都不稳了，只朦朦胧胧的随着三皇兄回了京，我跪在父皇母后的灵柩前，血泪再一次留下。

我不该离开京都的，不该的……

父皇留下了最后一道圣旨，不准三皇兄去北境了。父皇母后下葬后，我便和三皇兄一直守着皇陵。

每到父皇母后的祭日我便能看到太子哥哥，他越发沧桑，曾经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偻着，原来太子哥哥也老了。

我想陪陪他，便随他回了皇宫，年少的同伴，都已不再，偌大的皇宫再没人与他说笑。

他端坐与龙椅之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直到那日他卧于病榻之上，拉着小太子的说到:“答应朕，若朕不在了，你替朕接回朝阳公主。”

小太子:“父皇放心，儿臣一定迎回姑姑。”

我失去太子哥哥了，……再没人会宠溺的看着我了。

无边的绝望与孤寂充斥着我，我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看着战火蔓延山河破碎；看着流民四起百姓居无定所；看着安国四分五裂破碎不堪。

“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安国？凭什么这么对待安国的百姓！”

我对着苍天怒骂，猩红的双眼怨毒的看着苍天。怨气凝结成实质，冲天而起。

天空黑云压下，云层中隐现雷电，随时都要霹下，而我的神智渐渐被怨气取代。

“叮，检测到大功德者，怨气冲天，可是有余恨未了心愿未消。”

“你是谁？”

“我是主系统为维护小世界而来，你可有什么心愿。”

“心愿？”

“是的，你可以付出魂力或者功德，系统便可以完成你得心愿。”

我不假思索道:“我愿献出灵魂与全部功德，护我安国百姓安居乐业。”

“叮，任务接收完成。”

天空的乌云散去，阳光洒满大地。

我安国的天终于要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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