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染坊来了小客人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染坊的竹竿上，婉如正用木槌捶打着靛蓝染液里的布，“砰砰”的节奏像在打拍子。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咿呀”的推门声，探进来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最大的不过六岁，最小的还含着手指，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晒架上五颜六色的布看。

“你们是哪家的娃？”婉如停下木槌，笑着问。

最大的那个小姑娘攥着衣角，小声说：“俺们是隔壁村的，听说这里能染出彩虹布，就想来看看。”她身后的小男孩举着块皱巴巴的白布，“俺娘说，能不能把这个染成青蛙色？俺想做个青蛙肚兜。”

婉如被逗笑了，接过那块白布：“青蛙色是带点绿的青，对吧？”她舀了勺靛蓝染液，又加了点黄檗汁，调出一碗碧莹莹的水，“你们看着，这颜色会变哦。”

她把白布浸进去，原本清亮的水慢慢变得浑浊，布却像被施了魔法，从白慢慢变成浅绿，再变成深青。三个孩子看得屏住了呼吸，最小的那个突然拍手：“像！像池塘里的青蛙皮！”

正看着，狗剩从屋里端出刚蒸的南瓜糕，分给孩子们：“慢点吃，别噎着。”小姑娘咬了口糕，指着晒架上块“月魂色”的布问：“这是月亮做的吗？摸起来凉凉的。”

“是用月光‘喂’出来的哦。”婉如故意逗他们，“晚上把布晾在院里，让月亮洒点光，它就变成这样啦。”

孩子们信以为真，仰着小脸盼着天黑。婉如趁机教他们认染草：“这是茜草，能染红色；那是紫草，染紫色的；墙角那堆是艾草，晒干了能染出淡淡的黄……”小男孩蹲在艾草堆里，捡了片叶子往脸上贴，被草汁染了个黄印子，引得大家笑成一团。

中午，孩子们的娘找来了，手里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新摘的豆角和茄子，非要留给婉如：“娃们吵着要来，给你添麻烦了。”

婉如推辞不过，收下后，转身就把那块“青蛙色”的布递过去：“刚染好的，给娃做肚兜正好。”又捡了几块彩色布头，“这些给娃们当手帕玩。”

孩子们抱着布头，像得了宝贝，蹦蹦跳跳地跟着娘走了，走老远还回头喊：“明天还来！”

婉如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狗剩擦着桌子说：“师父，他们明天真的会来吗？”

“来就来呗。”婉如把豆角择进竹筐，“染坊的颜色，本就该让娃娃们多看看，等他们长大了，说不定也有人爱这门手艺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晒架，在地上投下花花绿绿的影子，像铺了块会动的花毯子。婉如哼着小调捶着布，觉得这染坊的日子，就像染出的布一样，一天天都透着鲜活的色儿。

在空闲的夜里婉如偶尔会想柳生和杏儿，他们在外地过的还好吗？想林泽，出差路途遥远，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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