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祠前截凶，账册缉获

冬至前夜，夜色如墨压向冬至祠，残雪覆满朱红石阶，寒风卷着碎雪抽打祠堂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我左臂的缝合伤口刚换过药，缠着厚纱布，却依旧握着警棍站在偏殿门侧，小林已按我的部署布下三重防线：正门设两队警员佯装防守薄弱，引敌上钩；侧门直通偏殿（证据存放处），由我带精锐死守；后山安排狙击点位封堵退路，陆嫣则带着急救包在祠堂外百米的安全区待命，兼顾外围联络。

所有关键证据——邓蔓的合照、日记、玉佩，还有偏殿暗格搜出的违禁品包装碎屑，全锁在偏殿的防火保险柜里，而我们要等的，正是文国华的狗急跳墙。他在看守所顽抗，明知宗族大会在即，证据一旦公之于众便再无翻身可能，冬至前夜必派人来毁证，这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我们收网的绝佳时机。

深夜十一点，后山狙击队员的对讲机传来急报：“江队，三辆无牌照黑车，载着二十余人，持棍棒砍刀，正从后山小路迂回，目标直指侧门！”果是声东击西，正门方向已传来零星打斗声，不过是几人佯攻牵制，主力全奔偏殿而来——来的都是文国华的贴身亲信，还有刀疤陈派来的黑帮骨干，个个凶神恶煞，为毁证不惜拼命。

“正门队员按预案牵制，侧门全员戒备，护好保险柜！留活口取证！”我沉声下令，摘下外套扔给赶来叮嘱的陆嫣，露出内里的战术背心，左臂纱布虽显眼，却丝毫不影响动作，警校练就的格斗术刻在骨子里，此刻更是为了护住邓蔓用命留下的证据，半分不能退。

话音未落，侧门方向已传来重物撞门的声响，实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片刻后轰然碎裂，为首的壮汉挥着砍刀嘶吼：“冲进去烧了偏殿！把所有东西全毁了！”二十余名蒙面人蜂拥而上，金属砍刀劈砍空气的锐响、警员的喝止声在夜色里炸开，祠堂前的空场瞬间成了战场。

我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手腕翻转精准攥住对方小臂，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狠狠拧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对方砍刀脱手，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人挥铁棍砸向我的左臂伤口，我早有预判，沉肩侧身躲闪，同时手肘直击他的胸口，力道刚猛却收着分寸（留活口取证），他踉跄着后退，被身后警员当场扣住。

“保护保险柜！”我嘶吼着往前冲，三名黑帮成员已突破防线，正用撬棍猛砸保险柜，火星溅在柜门上刺眼无比。我飞身扑出，左手撑地借力，右腿横扫逼退两人，左臂虽不能用全力，却依旧死死按住一名撬柜者的后背，将他狠狠砸在地面，伤口被剧烈牵扯，鲜血瞬间浸透纱布，温热的血顺着胳膊滴落，我却顾不上擦拭，反手夺下撬棍，横挡在保险柜前。

这是刑警的本能，更是刻在心底的执念——当年邓蔓藏证据时有多惶恐，此刻我护证据就有多坚定。蒙面人见我死护保险柜，愈发疯狂，为首的黑帮小头目掏出打火机，点燃随身携带的汽油瓶，狞笑着就要扔向保险柜：“烧不掉就炸！谁也别想拿证据！”

陆嫣在安全区看得心惊，忍不住惊呼出声，我余光瞥见汽油瓶的火苗，心头一紧，不顾左右两人的围攻，纵身跃起凌空一脚，精准将汽油瓶踢飞，火焰落在雪地里燃成一簇火苗，转瞬被寒风扑灭。落地时我顺势侧身，攥住小头目握打火机的手腕，狠狠下压，同时用警棍敲击他的后颈，他瞬间软倒在地，却死死护着胸前的黑色公文包。

我心头一动——这包定然有猫腻！果不其然，小头目缓过神后，竟拼死往偏殿外冲，嘴里嘶吼：“账本不能给你们！”账本？我瞬间反应过来，这定是文国华藏的完整洗钱账本，比之前复原的碎片更全面，是他和刀疤陈十年洗钱的核心铁证！

两名黑帮成员上前阻拦，我左臂伤口剧痛难忍，却咬紧牙关不退，左手抵住一名对手的肩，右手攥住警棍直击他的膝弯，同时侧身避开另一人的砍刀，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软肋，两人相继倒地。我快步追上小头目，飞身将他扑倒，他死死抱着公文包不肯松手，甚至张嘴要咬我的手腕，我反手扣住他的下颌，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力道刚猛却不伤及要害，沉声喝道：“束手就擒！账本留着也是你的罪证！”

小头目挣扎间，公文包摔落在地，拉链崩开，一本封皮刻着冬至图腾的账本露了出来，正是我们要找的洗钱总账。我立刻用膝盖压住账本，警员迅速上前给小头目戴上手铐，剩余的蒙面人见头目被擒、账本被截，士气大跌，警员趁机合围，不到十分钟便将所有人尽数控制，没有一人漏网。

我扶着墙喘着粗气，左臂伤口早已血肉模糊，陆嫣快步跑过来，颤抖着用无菌纱布按住伤口，眼泪掉在我的胳膊上：“都伤成这样了还往前冲！就不能顾着自己吗？”“账本没事就好。”我看着被警员小心收好的账本，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小林快步走来，翻开账本扫了几页，语气振奋：“江队！全是干货！文国华和刀疤陈十年的走私转运记录、洗钱流水，连每次祭祀分赃的明细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刀疤陈货运据点的地址！”

【闪回·警校格斗考核现场】

那年警校终极格斗考核，我左臂被对手误伤，却依旧坚持完成考核。教官问我为何不放弃，我答：“刑警的格斗，从不是逞强好胜，是护人、护证、护正义，哪怕带伤，也得守住该守的东西。”那时我心里想的，正是高三没能护住邓蔓的遗憾，所以在警校拼命练格斗、练战术，只为将来再遇罪恶时，有能力抗衡，有底气护下所有该护的人与物。教官拍着我的肩说“你懂刑警的初心”，此刻这份初心，终于让我护住了邓蔓用命换来的真相。

【闪回结束·冬至祠侧门】

被控制的蒙面人经初步审讯，全是文国华亲信和刀疤陈的黑帮骨干，供述是文国华通过律师传递消息，让他们务必在冬至前夜毁掉偏殿证据，抢回完整账本，许诺事成后给他们家人一笔巨款，若失败，便由刀疤陈处置他们的家人——文国华与刀疤陈的狠毒，此刻暴露无遗。

我让小林将所有嫌疑人带回审讯，同步固定口供，技术队则立刻勘查现场，提取砍刀、撬棍上的指纹，还有保险柜周边的痕迹，与嫌疑人一一比对，形成完整的作案证据链。陆嫣正蹲在地上给我重新包扎伤口，指尖轻柔避开破损的皮肉，语气带着嗔怪却满是心疼：“缝合的线全崩开了，必须去医院重新缝，这次再敢犟，我就不帮你处理伤口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妥协：“听你的，先去医院，祠堂这边交给你盯着，证据绝不能出半点差错。”陆嫣点头，又叮嘱小林：“江队伤口不能再动，你们务必守住现场，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走出冬至祠时，天边已泛鱼肚白，冬至前夜的风雪终于停歇，晨曦穿透云层洒在祠堂的朱红大门上，驱散了十年的阴翳。完整洗钱账本到手，文国华的后手被彻底粉碎，刀疤陈的货运据点也已锁定，邓蔓案的核心罪证终于集齐。

驱车去医院的路上，小林传来消息：刀疤陈的几个货运据点已派人布控，只等天亮后统一收网；文国华在看守所得知账本被截、手下全落网后，情绪彻底崩溃，不再顽抗，正等着提审。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左臂虽疼，心里却无比清明——八年追寻，从护不住邓蔓，到护住她留下的所有证据，从孤身追查，到与陆嫣并肩、与兄弟们同心，正义的脚步，终于稳稳落在了冬至的晨曦里。

医院里，医生给我重新缝合伤口，叮嘱必须静养一月，陆嫣寸步不离守在床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温暖而安稳。我轻声说：“等刀疤陈落网，宗族大会开完，我们就去给邓蔓上坟，把账本到手的消息告诉她。”陆嫣点点头，眼底满是释然：“她肯定会开心的，所有罪恶，终于要被清算干净了。”

冬至已至，晨曦正好，祠堂的罪恶被截，核心账本在手，剩下的，便是将文国华、刀疤陈一众罪犯尽数绳之以法，给邓蔓一个迟到八年的公道。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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