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迫成婚

冬日的黄昏，城市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冷光。

律师事务所顶层，透过整面落地窗能俯瞰整个CBD，霓虹初上，像散落一地的碎钻。沈清辞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过却不肯折腰的竹子。

“沈小姐，这是最后一次确认。”

对面的律师推来两份厚厚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协议婚姻，期限三年。三年内，顾先生将为您偿还全部家族债务，并确保您父亲在狱中获得最好的医疗照护。作为交换，您需要履行一切妻子应尽的社交义务，维持婚姻表面的和谐。”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债务清偿”那行字上。

——八千万。

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数字，如今只需要她签下一个名字。

“第三条第七款，”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双方不得干涉彼此感情生活，允许各自发展婚外关系’。”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顾夜白。

二十八岁，顾氏集团新任掌权人，三个月前刚从海外归来，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内部派系。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看财经杂志，仿佛这场决定两个人未来的交易，与早餐选择咖啡还是茶一样寻常。

听到她的话，他才放下杂志。

“有异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冷感。

“只是确认。”沈清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同意。”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

“顾先生，”律师小心地提醒，“关于婚前财产公证——”

“不必。”顾夜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孤绝，“我娶的只是一个身份。她的，或我的，都不重要。”

他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残忍。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早就学会了把情绪埋进骨髓深处。

笔尖落下。

“沈清辞”三个字，工整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与此同时，顾夜白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凌厉张扬，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

“恭喜。”律师收起文件，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气，“法律程序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婚礼定在下周六，顾老先生希望一切从简，但必须见报。”

“知道了。”顾夜白转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清辞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款式简单，衬得她越发单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张宣纸。

但她的眼睛很特别。

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看人的时候，明明很专注，却总给人一种隔着雾气的疏离感。

像博物馆里那些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古瓷器，美，但碰不得。

“沈小姐，”他走近两步，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侵袭而来，“我们的合作从现在开始。希望你能记住——”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在我需要你出现的场合，做一只完美的花瓶。安静，美丽，不惹麻烦。”

呼吸拂过耳廓，沈清辞的背脊绷得更直。

“我会的，顾先生。”

“叫夜白。”他直起身，眼底没有任何温度，“至少在公开场合，要演得像一点。”

“……夜白。”

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轻得像叹息。

顾夜白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消失不见。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时停顿了一下。

“周一会有人接你去试婚纱。选你喜欢的，价格不限。”

门开了又关。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

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渗着血丝。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苍白，平静，眼底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

“顾夜白，”她对着自己的倒影轻声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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