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废话，先咬一口再说！

铁链刺穿脚踝的瞬间，秦烈醒了。

他是被冷醒的。

玄铁锁链上的阴寒顺着骨髓往上钻，让他浑身冰冷。

他睁眼，火把在头顶噼啪爆裂，一星火星溅落肩头，灼出细小的焦痕，皮肉蜷缩的“滋”声混着焦糊味，猛的冲进鼻腔。

他动不了。

四根锁链钉穿四肢，铁环深深勒进皮肉，血已凝成暗褐的血痂，边缘翻卷发白。

“秦烈，废灵根的狗，也配叫名字？”

赵屠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烈偏头，看见一双沾血的黑靴踏进视野。

靴尖挑起他下巴，力道粗暴。

他喉结被顶得生疼，嘴里满是干结的血块味，又咸又苦。

“三年前你跪着求我饶你一命。”赵屠冷笑，“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他甩出半截断剑，哐当一声砸在秦烈面前。

剑身布满裂痕，刃口卷曲，映着火光泛出青灰色。

“自己剜了左眼，我就放你去喂尸虫。”

秦烈没说话。

他盯着那截断剑，视线扫过赵屠腰间鼓起的皮囊，里面露出半截骨鞭柄，惨绿磷火在皮囊缝隙里明灭。

他数了三下。

第一下，耳中滴水声突然变慢，“嗒……”拉长如叹息；

第二下，空荡荡的丹田里，一丝灼热从脐下三寸浮起；

第三下，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缕赤色悄然洇开，像墨汁滴入水中。

赵屠没看见。

他只看见秦烈垂着眼，睫毛剧烈的颤抖。

“废物。”赵屠啐了一口。

温热黏腻的唾沫溅在秦烈脸上。

秦烈闭上眼。

再睁开时，赵屠已经转身。

脚步声刚远，秦烈右手五指猛的抠进地面，指甲崩裂，血混着泥沙涌出，指尖传来碎石刮擦骨节的锐痛。

他借着这股痛意，把那丝灼热狠的压向右臂经脉。

“咔。”

一声闷响。

肩胛骨缝里，软骨微微熔化。

他等这一刻，等了十七滴血的时间。

赵屠回来得比预料的快。

铁靴踩水声“哐嗒、哐嗒”的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让他心头一紧。

他听见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盖过了远处囚徒的**。

赵屠踹开牢门，身后跟着两个狱卒。

三人的影子在火把下扭曲拉长，将他完全笼罩。

“想清楚没有？”赵屠抽出骨鞭，鞭梢一抖，磷火“噗”的腾起，腥臭扑面。

秦烈没答。

他盯着赵屠脖颈跳动的动脉，皮肤下青筋微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热的血正在里面奔流。

他忽然笑了。

嘴角裂开旧伤，渗出血丝，混着唾液拉出细线。

赵屠愣住。

就在那一瞬，秦烈猛的扑了过去。

锁链哗啦绷紧，铁环割进皮肉，迸出鲜血。

秦烈撞向赵屠，带起一股血腥和汗酸味的热风。

赵屠本能的挥鞭。

鞭影撕裂空气，发出哨音，秦烈却肩胛塌陷，脊椎猛的弓起，矮了三寸。

骨鞭擦着头皮抽在石壁上，火星炸开，碎石飞溅。

一块灼热的石渣烫进他后颈，皮肉“滋”的一响，焦糊味直冲脑门。

他已经撞进赵屠怀里。

张嘴，咬下。

牙齿刺破皮肤的脆响，比骨头断裂更清亮。

滚烫的血液灌入口腔，又咸又烫，带着一股力量。

他舌面灼麻，腺体不受控制的分泌唾液，喉咙深处滚出低吼。

腹中的那点灼热轰然炸开。

一股引力顺着牙根直钻赵屠的血管，赵屠脸色骤变，灵力“嗤嗤”的快速流失。

他想退，腿却发软。脚踝被地砖缝隙里渗出的黑水缠住，湿滑冰冷。

“松……松口……”赵屠的拳头砸在他背上，力道越来越轻，最后软塌塌的垂下，搭在他染血的脊梁上，指甲泛青。

十息。

秦烈松口。

赵屠瘫倒，只剩胸膛微弱起伏，喉间“嗬嗬”漏气，像个破风箱。

秦烈抹了把嘴，指腹黏腻温热，血丝在火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手背。

皮肤皲裂，紫红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凸起，正缓缓搏动，与腹中那个东西的节奏渐渐同步。

就在这时——

“窸…窣…窸…窣…”

布鞋摩擦青砖的轻响，从走廊尽头飘来。

秦烈浑身肌肉绷紧，铁尺滑入掌心，棱角硌得指腹生疼。

栅栏外，哑婆佝偻着身子，端着漆盘。

她浑浊的眼扫过地上的血和角落的尸体，又看了看秦烈手背暴起的血管，最后停在他脸上。

那眼神冰冷，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她放下托盘，转身离去。宽袖一抖——

“叮。”

一枚铜钥匙，坠入排污沟。

秦烈瞳孔骤缩。

火光摇曳，铜绿的齿纹，在淤泥里泛出一点冷光。

他没动。

只是盯着那点光，直到它被黑暗吞没。

巡逻的靴声逼近，只剩二十步。

秦烈闭上眼，仔细倾听。

他听见血珠搏动的频率，地砖下黑水流动的节奏，还有自己指尖的震颤。

他忽然抬手，用铁尺尖端，轻轻的刮过脚踝镣铐第七道齿痕。

“刺啦。”

声音极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那道新刮出的浅痕边缘泛着青白，此刻竟微微发烫。

他明白了。是吞天血珠需要七次触碰，才能解开这锁。

他不再等。

左手猛的探入排污沟，五指插入腐臭的淤泥。

指尖触到铜钥冰凉的表面，铜绿刮得指腹生疼。

他攥紧拔出，黏稠的黑水顺着指缝滴落，“嗒、嗒”的砸在青砖上，腥臭扑鼻。

他喘了口气，把铜钥塞进嘴里，用牙咬住。

金属的苦涩混着尸水余味，在舌根泛起一阵恶心。

然后，他拖过赵屠的尸体，扯下腰带，把铜钥牢牢的缠在右手食指根部。

“咔哒。”

他把钥匙对准锁孔，手腕一旋。

他没有转动钥匙，而是用它叩击锁孔。

三声。

第一声，锁孔内齿纹微震。

第二声，玄铁镣铐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第三声——

锁开了。

铁链哗啦坠地，砸起一片血雾。

秦烈缓缓的站起。

膝盖骨发出“咯”的声响，双腿颤抖，却稳稳的撑住了身体。

他低头，看自己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脚底老茧厚硬，沾着血与泥，能清晰感受到青砖缝隙里黑水的滑腻。

地底深处，还传来某种巨大活物搏动的震动，咚……咚……咚……

走廊尽头，铁靴声已经到了拐角。

秦烈弯腰，捡起那半截断剑。

剑身的裂痕在火光下蜿蜒如血线。

他抬起手，用剑尖，缓缓的划过自己左眼眼皮。

没有血。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裂口下渗了出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