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时,林晚星是被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才想起沈砚辞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昨晚靠在他肩膀上回家的画面,像颗裹了糖的蜜枣,在心里甜滋滋地化开。
“夫人!夫人!”张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从门外传进来,“沈先生的电话,说有急事!”
林晚星瞬间清醒,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辞哥,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沈砚辞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晚星,沈聿的班主任说要家访,现在已经在去家里的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到。我这边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你……”
“家访?”林晚星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沈聿这小子在学校就是个小霸王,仗着沈家的背景,没少跟同学闹矛盾,原主每次去开家长会都跟渡劫似的,“行,你忙你的,这事儿交给我了。”
沈砚辞明显松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别紧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林晚星拍着胸脯保证,挂了电话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衣帽间。
十分钟,够她搞出一套“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后妈人设了。
她翻出一条米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人温婉又大气,又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披散下来,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瞬间从昨天那个逛街扫货的“败家小媳妇”,变成了端庄得体的豪门夫人。
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调整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职业套装,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老师模样。
“您好,请问是沈聿家吗?”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我是沈聿的班主任,姓王,这位是我们的教导主任,李主任。”
“王老师好,李主任好,快请进!”林晚星侧身让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我是沈聿的后妈,林晚星。沈聿他爸爸今天公司有急事,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我在家招待二位。”
王老师和李主任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们早就听说沈聿的后妈是个胆小懦弱的主儿,见了人连话都不敢说,怎么今天看着……这么落落大方?
林晚星把他们引到客厅坐下,张妈端上热茶和水果,脚步都放轻了些。她看着林晚星应对老师,手里的果盘捏得紧了紧,好几次想开口替沈聿辩解两句——她昨天就听小少爷嘟囔过,有人在学校骂他没爹娘——但对上林晚星递过来的一个安抚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厨房门口候着。
林晚星亲自把热茶递过去,语气亲切:“两位老师辛苦了,快喝点水。沈聿这孩子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您直接跟我说,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她这主动认错的态度,倒是让王老师和李主任都愣了愣。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夹,脸色严肃了几分:“林女士,我们今天来,是因为沈聿同学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把同班同学的鼻子都打出血了。对方家长闹到学校,要求沈聿道歉,还要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小子闯祸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皱着眉,语气担忧:“打架?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王老师,您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王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是因为课间的时候,有同学嘲笑沈聿是没爸妈的孩子,说他的后妈是个……是个软柿子,沈聿听了就急了,上去就跟人打起来了。”
最后那句话,王老师说得有些含糊,显然是顾及着林晚星的面子。
林晚星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火气。
嘲笑没爸妈?还说她是软柿子?
这换谁谁不生气?沈聿这小子看着傲娇,心里指不定多敏感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火气,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王老师,李主任,我先谢谢二位今天特地跑一趟。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打架肯定是不对的,沈聿这孩子我会好好教育。但是,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先出言侮辱人,这就不能全怪沈聿了吧?”
李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女人,居然会这么直接地反驳。
“林女士,话是这么说,但是……”李主任皱着眉,“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就是沈聿的不对,对方家长那边……”
“对方家长的要求,我们可以满足。”林晚星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医药费我们全包,营养费我们也可以给。但是,道歉得是相互的。”
她看着两位老师,眼神清亮,一字一句地说道:“沈聿打人,他可以道歉。但是那个嘲笑他的同学,也必须向沈聿道歉,还要向我道歉。凭什么说我是软柿子?我沈聿的后妈,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老师和李主任都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林晚星,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胆小懦弱的沈家后妈吗?这气场,简直比沈总本人还强!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聿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从楼上走下来。他昨晚玩变形金刚玩到半夜,今天早上起晚了,刚趴在床上补觉,就听到楼下有老师的声音,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攥着书包带,手心全是汗,心里七上八下的:完了完了,老师找上门了,林晚星肯定要把他卖了,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告诉老爸,到时候他不仅要挨骂,变形金刚还得被没收。
他原本以为,林晚星会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地听着老师训话,然后转头就把他骂一顿,说不定还会告诉沈砚辞,让他挨罚。
可是他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林晚星护着他的话。
沈聿的脚步顿住了,看着客厅里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点暖暖的。
林晚星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沈聿,朝他招了招手,语气依旧温和:“小聿,过来。”
沈聿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站在林晚星身边,低着头,小声嘟囔:“我错了……”
林晚星摸了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她看着两位老师,语气诚恳:“王老师,李主任,沈聿这孩子性子倔,但是不坏。他今天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我会好好教育他。但是,那个同学的侮辱性言论,也必须给个说法。”
王老师看着林晚星,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耳根泛红的沈聿,心里叹了口气。她教了沈聿两年,知道这孩子心里的敏感和脆弱,只是没想到,这个后妈居然会这么护着他。
“林女士,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王老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回去会跟对方家长沟通的。其实对方家长也不是真的要为难沈聿,就是心疼孩子,想要个道歉。”
“这是应该的。”林晚星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王老师,您把对方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们沟通。医药费营养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李主任看着林晚星这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心里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了。他原本以为,这次家访又是一次鸡飞狗跳的扯皮,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两位老师又坐了一会儿,跟林晚星聊了聊沈聿在学校的情况,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老师,林晚星刚关上门,就掏出手机给对方家长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谁啊?”
“您好,我是沈聿的后妈林晚星。”林晚星语气平静,“听说您家孩子和沈聿在学校起了冲突,我想跟您沟通一下后续的处理。”
“哼,知道错了?”对方家长冷笑一声,“我儿子鼻子都被打出血了,必须让沈聿当众道歉,还要赔偿我们一万块精神损失费!”
“医药费和合理的营养费,我一分不少给您。”林晚星不卑不亢,“但一万块精神损失费,恕我不能答应。另外,据我所知,是您家孩子先辱骂沈聿没爸妈,还嘲讽我,这才引发的冲突。如果要道歉,您家孩子也得给沈聿和我道歉。”
对方家长没想到她这么强硬,顿时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晚星继续道:“孩子之间的矛盾,没必要闹得太僵。您要是愿意好好谈,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要是不愿意,那就走法律程序,我奉陪到底。”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心里冷笑:真当沈家是软柿子捏呢。
转身,就看到沈聿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她走过去,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行啊你小子,还会跟人打架了?挺厉害啊。”
沈聿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肯哭出来:“他们说我没爸妈……还说你……”
“说我是软柿子?”林晚星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那他们可真是看错人了。你后妈我,可是个硬骨头。”
沈聿看着她,眼眶更红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就好。”林晚星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再有人这么说你,别跟人动手,直接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知道吗?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你爸担心。”
沈聿点了点头,鼻子抽了抽,小声说:“知道了。”
“还有,”林晚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就算是别人先骂你,动手打人也是不对的。明天去学校,给那个同学道歉,听见没?”
沈聿抿了抿嘴,有点不情愿,但是看着林晚星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听见了。”
“这才乖。”林晚星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去吃好吃的,算是安慰你今天受的委屈。”
沈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晚星勾了勾唇角,“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聿警惕地看着她。
“吃完饭后,把今天的作业写完,不许偷懒。”林晚星笑眯眯地说。
沈聿:“……”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两人刚换好鞋准备出门,沈砚辞就推门进来了。
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松,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看到客厅里只有林晚星和沈聿,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晚星:“老师走了?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晚星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给对方家长打电话的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你老婆我出马,一个顶俩,轻松搞定。”
沈砚辞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担忧瞬间化成了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语气宠溺:“我们家晚星真棒。”
林晚星的脸颊微微泛红,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孩子还在呢。”
沈聿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秀恩爱,分得快。”
沈砚辞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到了?赶紧去写作业,写完作业才能吃饭。”
沈聿:“!!!”
他悲愤地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写满了“你骗我”。
林晚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说带你去吃好吃的,没说什么时候去啊。”
沈聿欲哭无泪,转身噔噔噔地跑回了房间,心里把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妻骂了八百遍。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星和沈砚辞。
沈砚辞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晚星歪着头看他。
“谢谢你护着沈聿。”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爸妈,性子敏感,我一直担心他会走上歪路。有你,真好。”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沈砚辞眼底的疲惫和温柔,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的不容易。他不仅要打理偌大的公司,还要照顾一个敏感缺爱的孩子,这些年,肯定没少操心。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声音软软的:“沈砚辞,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沈聿也是我的孩子,我护着他,是应该的。”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房间里的沈聿,趴在门缝上偷偷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变形金刚,心里默默想道:
这个后妈,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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