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烟袅袅

清晨的廉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巷子里的石板路还带着雨后的湿滑。林战早早起了床，将母亲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又点燃了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

“妈，我去城里买点东西，晚上就回来陪你。”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九点整，巷口传来罗燕清脆的声音：“林哥！我来了！”

林战走出屋，只见罗燕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空购物袋，看起来活力满满。她身后还跟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是六婆特意让她推来的，方便装年货。

“林哥，你穿这么薄不冷吗？”罗燕看到林战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城里比巷子里冷，你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办？”

林战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没事，我身体硬朗，这点冷不算什么。”

五年的边疆征战，冰天雪地的环境早就练就了他强悍的体魄，别说这点湿冷，就算是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他也能安然无恙。

罗燕还是不放心，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条围巾，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去年织的，还没怎么戴过，你戴上吧。”

围巾是浅灰色的，带着淡淡的毛线香味，看起来温暖又柔软。林战愣了一下，看着罗燕泛红的脸颊，没有拒绝，接过围巾围在了脖子上，一股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直达心底。

“走吧。”他轻声说道，率先朝着巷口走去。

罗燕推着电动三轮车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城里的变化：“林哥，这几年廉城变化可大了，城里新开了好几家大型商场，还有一个年货一条街，特别热闹。对了，西郊要建产业园区的事情你知道吗？听说林家旗下的振邦集团，就是你爸爸的公司，要负责这个项目的拆迁工作呢！”

林战的脚步猛地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振邦集团，是以他父亲林振邦的名字命名的，是林家的核心产业之一。林坤竟然让振邦集团来负责廉城的拆迁项目，显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吞并西郊的土地，尤其是他母亲留下的这栋房子。

“林家在拆迁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林战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罗燕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气愤：“怎么没有！我爸妈说，林家给的拆迁补偿特别低，比市场价少了一半还多！有些不愿意签字的住户，就被林家的人半夜敲门骚扰，还有几家的房子被人偷偷砸了窗户，吓得他们连夜搬走了。我邻居王大爷，就因为不肯签字，被林家的人推倒在地，摔断了腿，最后只能忍气吞声地签了字。”

林战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林家的人，果然还是这么肆无忌惮！

强取豪夺，欺压百姓，这就是南岭省第一望族的所作所为！

“林哥，你家的房子也在拆迁范围内，林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罗燕担忧地看着他，“你可千万要小心，林家的人都特别狠。”

林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不放过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巷子，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公交车。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大多是去城里备年货的，说说笑笑，透着浓浓的年味。

林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冰冷。他能想象到，母亲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一次次往返于廉城和省城之间，为了给他讨说法，受尽了委屈和折磨。

半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到达了市区。

正如罗燕所说，城里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商场门口摆满了年货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氛围。

“林哥，我们先去买生活用品吧，你家什么都没有，得添置齐全。”罗燕说道，推着电动三轮车朝着附近的超市走去。

林战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超市里人来人往，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罗燕细心地帮他挑选着被褥、洗漱用品、锅碗瓢盆，还不忘叮嘱他：“林哥，你一个人住，要照顾好自己，别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林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就在两人挑选完东西，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罗燕吗？怎么跟一个罪犯混在一起？”

林战和罗燕同时回头，只见三个年轻***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挑衅。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跟着起哄，目光在林战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罗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黄涛，你胡说八道什么！峰哥不是罪犯！”

黄涛是廉城有名的地痞流氓，仗着自己的叔叔是局里的一个小领导，在城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弱小。罗燕以前在城里上学的时候，就被他骚扰过，是林战当年出手教训了他一顿，他才收敛了一些。

如今看到林战回来了，而且穿着破旧，黄涛顿时又嚣张起来。

“不是罪犯？”黄涛嗤笑一声，走到林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当年在省城杀了人，被扔进地狱之门的林战，不就是他吗？怎么，越狱出来了？我告诉你，现在到处都是抓逃犯的公告，你最好赶紧束手就擒，不然我一个电话，就能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周围的人听到“杀人”“逃犯”等字眼，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对着林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原来他就是那个杀人犯林战？”

“看起来挺斯文的，没想到这么凶残。”

“越狱可是重罪，赶紧报警啊！”

罗燕气得脸色发白，急忙解释道：“你们别听他胡说！林哥是合法释放的，他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黄涛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杀了那么多人，还被冤枉？罗燕，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吧！这种人渣，就该一辈子待在监狱里！”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扯林战脖子上的围巾，嘴里还说道：“穿得这么寒酸，还戴着围巾，装什么装？”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围巾的时候，林战的眼神骤然变冷。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超市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黄涛的手僵在半空中，被林战身上骤然爆发的戾气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林战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面仿佛藏着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你……你敢凶我？”黄涛色厉内荏地喊道，试图找回面子，“我告诉你，我叔叔是城管局的领导，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战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黄涛的手腕上。五年的边疆征战，让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再说一遍，”林战的声音冷得像冰，“滚。”

黄涛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可在众人面前，又不想丢了面子。他咬了咬牙，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林战的脸上砸去：“我看你是找死！”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罗燕也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喊道：“林哥，小心！”

可林战却像是没有看到袭来的拳头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快如闪电地扣住了黄涛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黄涛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

黄涛疼得浑身发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想要挣脱，可林战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林战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用力，黄涛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哥，算了！”罗燕不忍心看下去，拉了拉林战的衣角，“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战看了罗燕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黄涛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上，抱着自己扭曲的手腕，疼得嚎啕大哭。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吓得脸色惨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哪里还敢上前。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看着林战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强悍！

林战的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是不是逃犯，法律自有公断。”林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谁要是再敢污蔑我，或者欺负我身边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哀嚎的黄涛，拎起购物袋，对罗燕说道：“我们走。”

罗燕点了点头，推着电动三轮车，跟在林战身后，快步走出了超市。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超市门口，周围的人才敢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林战也太厉害了吧！一拳就打断了黄涛的手！”

“看来当年的事情，真的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简单。”

“黄涛也是活该！仗着自己有个当官的叔叔，到处欺负人，这次终于踢到铁板了！”

超市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地说道：“林少，林战在超市里教训了黄涛，黄涛的手腕被打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哦？他倒是越来越嚣张了。继续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林少。”

男人挂了电话，目光投向林战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而此时的林战和罗燕，已经来到了年货一条街。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春联、福字、灯笼、糖果、坚果……应有尽有，热闹非凡。罗燕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拉着林战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林哥，我们去买春联和福字吧！你家的门上还空着呢，得贴上喜庆一点的。”

林战点了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看着罗燕兴奋的样子，他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就在两人挑选春联的时候，林战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一辆白色宝马车。

那辆车，他有些眼熟。

仔细一想，正是昨天在陵园山脚下看到的那辆！

林战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顺着宝马车的方向望去，只见柳莹莹正牵着蔻蔻的手，在一个糖果摊位前挑选糖果。蔻蔻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小福娃一样，蹦蹦跳跳地，看起来十分可爱。

柳莹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侧脸的轮廓优美，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林战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紧紧地盯着柳莹莹的身影，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五年前，在大学校园里，柳莹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他公司的庆功宴上，她端着酒杯，对他说“林战，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在他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她站在人群中，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苦……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还有那个小女孩……

林战的目光落在蔻蔻身上，小女孩的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他的影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个孩子，会不会是……

林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他想要上前，想要问问柳莹莹，想要确认那个孩子的身份。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柳莹莹身边。

林浩！

林坤的儿子，当年陷害他的帮凶之一！

林浩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走到柳莹莹身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说道：“莹莹，真巧啊，你也来买年货？”

柳莹莹看到林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拉着蔻蔻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冰冷地说道：“林浩，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离我远点。”

“莹莹，你何必这么绝情呢？”林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蔻蔻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就是你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可惜啊，没有爸爸，真是可怜。”

蔻蔻被他的眼神吓得往柳莹莹身后躲了躲，紧紧地攥着柳莹莹的衣角，小声说道：“妈妈，我害怕。”

柳莹莹将蔻蔻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林浩：“林浩，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再敢骚扰我们母女，我就报警了！”

“报警？”林浩嗤笑一声，“柳莹莹，你以为报警有用吗？在廉城，我林家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告诉你，西郊的拆迁项目，是我负责的。你母亲苏婉留下的那栋房子，我劝你还是乖乖签字卖掉，不然的话，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早就觊觎苏婉留下的那栋房子了，不仅位置好，而且在拆迁范围内，只要拿到手，就能赚一大笔钱。

柳莹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林浩说到做到，林家的手段，她深有体会。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林浩身后响起：“你敢动她试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