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龙怒焚宵小，旧宅忆慈颜

赵刚接过林战递来的信纸，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上面的字迹温婉清丽，带着苏婉独有的娟秀风骨，与那份伪造合同上的拙劣仿迹，简直云泥之别。

不消细看内容，只消比对落款的签名，真假立判。

“伪造房屋买卖合同，数额巨大，你们可知这是要坐牢的？”

赵刚猛地将合同摔在杨铁柱脸上，怒声喝道。他出身军旅，最恨的就是这种巧取豪夺、欺软怕硬的渣滓。若非这身警服在身，他怕是当场就要抡起拳头，替苏婉讨个公道。

张翠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刚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嚎啕大哭：“赵局！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风向彻底逆转。

“我就说不对劲！当年苏婉生病，张翠莲还跟我们炫耀，说苏婉走投无路，低价把房子卖给她了，原来是伪造的合同！”

“这两口子心也太黑了！苏婉生前多好的人，孤儿寡母的，他们也下得去手！”

“活该！这种人就该抓进去蹲几年！”

鄙夷和唾骂声此起彼伏，砸在杨铁柱夫妇身上，让他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铁柱的脸色铁青如墨，死死盯着林战，眼中满是怨毒，却又不敢发作。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死”在监狱里的野种，不仅活着出来了，还留着苏婉的亲笔信，断了他的发财路！

张翠莲见赵刚不为所动，立刻调转方向，爬到林战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林战！看在我们做了十几年邻居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吧！房子我们现在就搬！一分东西都不留！”

她的指甲抠进林战的裤管，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林战低头看着脚下这张丑陋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刺骨的寒意。

当年母亲卧病在床，他远在监狱，这对夫妇是如何鸠占鹊巢，如何糟蹋母亲留下的东西，他不敢深想，一想，心头的杀意就险些压不住。

他强忍着掀翻这对渣滓的冲动，抬脚，轻轻一甩。

张翠莲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滚。”

林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十分钟内，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搬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们的脸。”

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杨铁柱夫妇的心头。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那些锅碗瓢盆、被褥衣物，被他们胡乱地塞进蛇皮袋，扔到院子外的地上，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不过短短十分钟，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就被清空了。

杨铁柱夫妇拎着蛇皮袋，头也不敢回地逃离了这个院子，临走前，杨铁柱回头看了林战一眼，那眼神阴鸷如毒蛇，仿佛要将林战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林战将这道目光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蝼蚁而已，也配记恨他？

若是这对夫妇识相，滚出廉城，或许还能保一条小命。若是不知好歹，敢再蹦跶，他不介意让他们彻底消失。

一旁的李石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吭声。直到杨铁柱夫妇被带上警车，他才忍不住上前，对着赵刚低声抱怨：“赵局！这林战袭警是事实啊！您就这么放了他？”

赵刚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如刀，扫过李石那条变形的手腕，声音里满是嘲讽：“放了他？李石，你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以为我不知道？杨铁柱每个月给你塞多少好处，你心里没数？”

李石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滚！”赵刚怒喝一声，“带着你的人滚回警局，好好反省！再敢胡作非为，我第一个办了你！”

李石吓得一激灵，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连忙拖着断手，带着那两个吓破胆的警员，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临走前，看向林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赵刚走到林战面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浑身透着杀伐之气的男人，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重。

能从地狱之门活着出来，能一脚废掉兵王级强者都未必能轻易伤到的李石，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刑满释放人员。

他沉吟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林先生，我叫赵刚，是廉城警局副局长。今天的事，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廉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林战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电话，淡淡道：“多谢。”

他看得出来，赵刚是个正直的人，不像李石那样同流合污。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赵刚笑了笑，没有多留，转身走向警车。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林战，低声对身边的警员道：“查一下这个林战的底细，尤其是他在地狱之门的五年，还有……龙炎卫。”

警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

看着警车缓缓驶离，林战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平房。

朱红的大门已经褪色，院墙上爬满了青苔，窗户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像是一道伤疤。

他抬脚，缓缓走进屋里。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落满灰尘的桌椅板凳，还有墙上，那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母亲苏婉穿着碎花裙，笑得温婉动人，怀里抱着年幼的他，眉眼间满是温柔。

林战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眶瞬间红了。

五年了。

他离开家的时候，母亲还在，屋子还是暖的。

如今，物是人非。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照片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母亲的笑脸，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碎裂开来。

“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痛楚和思念，“我回来了。”

那些陷害他的人，那些害死母亲的人，那些让他失去一切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和惊喜：

“小战？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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