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睁开眼，世界花了

痛。

头痛得像要裂开，又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脑仁里搅拌。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鸣响，还有远处模糊的、忽远忽近的人声、仪器嘀嗒声。

林舟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焊死了。身体其他地方的感觉倒是很统一——麻木，然后是被碾压过般的钝痛，尤其是左腿和胸口。

记忆最后的片段是刺目的远光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以及自己那辆二手小破车令人牙酸的变形声。哦，还有飞起来时，瞥见的路边广告牌上那个笑得假模假样的明星。

看来是没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这味道他熟，前段时间老妈住院没少闻。

不知道躺了多久，那搅动脑浆的痛感终于稍微退潮，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闷痛。他攒了攒力气，尝试着，一点点掀开眼皮。

白色的天花板，模糊的吸顶灯轮廓。

视线慢慢聚焦，然后……花了。

不是重影，不是模糊，是真的“花了”。

他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上，漂浮着一缕缕淡灰色的、烟絮般的东西，无规律地游动着。墙角那盆绿植，除了本身的绿色，还笼罩着一层非常稀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

最离谱的是，正低头给他调整输液瓶速度的小护士，头顶上方约莫十公分处，悬浮着一小团……粉红色的气？像一小朵棉花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舟猛地闭上眼睛。

肯定是脑震荡后遗症，出现幻觉了。要么就是镇痛泵里加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睁开。

小护士已经走开了，那团粉红“棉花糖”也跟着移出了视野。

但隔壁病床那位一直哼哼唧唧的大爷，头顶赫然飘着一团浓郁的、不祥的灰黑色气团，边缘还带着点污浊的黄色。而大爷本人，正捂着肚子，脸色蜡黄。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这颜色……看着就难受。他下意识地，视线往大爷身上“落”了落。

就这一“落”，出事了。

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大爷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盖着的白色薄被，忽然变得……半透明起来？不，不是衣服变透明，是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些布料，直接看到了下方的人体。

不是解剖图那种清晰的结构，更像是一副由微光勾勒出的、动态的体内透视图。

他看到了跳动着的心脏（颜色偏暗，跳动有些无力），看到了蠕动的肠胃（某一段肠道颜色深黯，缠绕着一团明显的黑气，还有不少灰点），看到了骨骼的轮廓（腰椎部位有几处细密的裂纹，泛着灰光）……

“呕——”林舟胃里一阵翻腾，不是恶心，是强烈的眩晕和不适感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赶紧移开视线，闭上眼，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不是幻觉！

他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彩色气体，还有……人体内部？

车祸把眼睛撞变异了？成了人形X光机+玄学气场观测仪？

“26床，林舟，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拿着病历夹，“感觉怎么样？头痛吗？有没有恶心呕吐？四肢能活动吗？”

林舟勉强应了一声，按照指示动了动手脚。左腿打了石膏，胸口缠着绷带，好在胳膊没事。

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问了几个问题，点点头：“还算幸运，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腓骨骨裂，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好好休息。”

医生头顶，是一团平稳的白色气体，只是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灰色——大概是熬夜值班的疲惫？

等医生离开，林舟躺在病床上，心乱如麻。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让他不知所措。恐惧？有一点。但更多是一种荒诞的茫然。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天天看人头顶冒烟，看人肚子里肠子怎么打结？

他尝试着再次集中注意力，看向自己打了石膏的左腿。视线穿透石膏和皮肤，他“看”到了裂开的腓骨，裂纹处弥漫着灰气，但边缘已经有极细微的、新生的淡金色光点在缓慢汇聚——这应该代表正在愈合？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能看到皮下的血管，血液流动，肌肉纹理……看久了，那种眩晕和头痛感又开始攀升。

看来这能力不能滥用，消耗很大，可能是精神层面的。

接下来的两天，林舟在病床上一边养伤，一边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自己这双“灵界之眼”。

他发现，那些彩色气体似乎代表着不同的状态。

白色最常见，代表普通、平稳。灰色通常代表疾病、不适或霉运，颜色越深越严重。黑色……他只在一个被匆匆推进急救室的病人头上见过，那人很快就没了。

红色他见过两次，一次是一个得知检查结果良性、喜极而泣的中年男人头上短暂冒出了淡红色；另一次是隔壁病房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她头顶的红色比较浓郁且稳定，身边总围着不同的男人——林舟猜测这可能代表桃花运或者某种欲望旺盛？

至于绿色……他还没见过。

他也初步摸清了透视的规律和消耗。粗略扫视（看个大概气色）消耗最小。

集中注意力透视具体器官，消耗剧增，而且看的时间稍长就头痛欲裂。

他感觉自己像个电量有限的扫描仪，得省着用。

第三天下午，他正靠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楼下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人，分析他们头顶那些五花八门、浓度不一的气团，算是锻炼能力兼娱乐。

突然，医院门口的马路上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然后是人群的惊呼。

出车祸了！

医院里的人对这种事格外敏感，不少人涌向窗边或门口。林舟的病房在二楼，视野不错，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一辆电动车歪倒在路边，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躺在地上，抱着腿痛苦**。撞他的是一辆银色轿车，车头有些凹陷，司机正慌慌张张地下车查看。

很快，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出去。楼下围了一小圈人。

林舟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了过去。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从住院部大门匆匆走出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她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正是林舟法律上的妻子——苏婉。

苏婉也听到了动静，朝车祸现场瞥了一眼，随即目光扫向住院部楼上。

她的视线似乎和林舟对上了，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林舟曾经觉得温柔，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模式化的担忧表情。

她脚步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不是离开，而是朝着林舟病房所在的这栋楼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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