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资金追省，线人初接

苏砚盯着金融监管部门移交的跨境资金流水明细，屏幕上的资金链路层层拆解，从高明远亲属的空壳公司，到境外中转账户，最终的资金落点让他瞳孔一缩——所有流转的资金，竟全数汇入了省发改委主导的省级矿产资源联运项目专户，落款经办人处标注着模糊的签名，隐约能辨出“张”字。

“资金绕了这么多弯，最终还是进了省级项目，高明远根本不是终点，赵氏的靠山早就通到省里了！”苏砚将流水打印装订，指尖反复划过“矿产联运项目”几个字，这项目对外宣称是整合全省矿产资源、规范流通，如今看来，怕是赵氏非法矿石洗白的通道。

他立刻着手核查项目背景，发现项目牵头人正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张秉文，而项目合作企业名单里，赵氏集团竟以“霖州矿产龙头企业”的名义位列其中，可查遍公开招标记录，赵氏从未参与过项目竞标，明显是违规纳入。

可想要深挖项目细节难如登天——省级项目的审批档案属于涉密材料，地方侦查团队无权调取，高明远那边似也察觉资金流向暴露，连夜销毁了与省级项目的对接文件，只留下零星的转账备注“项目合作款”，根本不足以佐证关联。

“必须找到项目内部知情人，不然仅凭流水，没法证明赵氏与省级项目的违规关联。”苏砚当即联系温冉，通过省检的人脉网排查省发改委内部人员，最终锁定了基层科员老方——此人曾因举报项目审批流程违规，被张秉文以“工作失职”边缘化，常年被排挤在核心工作之外，却也是唯一敢质疑项目的人。

为避开高明远和张秉文的眼线，苏砚独自驱车赴省，选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便民茶馆见面，全程未带任何侦查设备，只揣着高明远空壳公司的资金流转简图。老方如约而至，身形消瘦，落座后第一句话满是警惕：“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矿产联运项目有问题，但张秉文手眼通天，我举报过一次，差点丢了工作，不敢再掺和。”

苏砚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将资金简图推过去：“赵啸山的赵氏集团，通过高明远输送资金到项目专户，违规拿到合作资格，你举报的审批漏洞，根源就在这里。现在地级市的保护伞已经开始倒台，张秉文护不住赵氏，更护不住当年违规审批的人，你手里的线索，不仅能扳倒项目里的蛀虫，也是你洗清‘失职’污名的机会。”

老方盯着简图上的资金节点，指节微微颤抖——这些流转痕迹，和他当年举报的“项目资金不明流入”完全吻合。沉默半晌，他终于松口，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工作笔记：“这是我当年偷偷记的，项目立项时，张秉文就私下开会说‘要给霖州赵氏留个名额’，后来赵氏没走招标流程就签了合**议，还有几笔大额资金入账，备注写的是‘捐赠’，实则都是企业输送的好处费，我怀疑不止赵氏一家。”

笔记里还记录着关键细节：赵氏通过项目获得了全省矿产运输的优先配额，非法开采的矿石贴上“项目合规用料”的标签，就能畅通无阻流向全省，这也解释了为何赵氏非法采矿多年，却能躲过多次跨省稽查。

“张秉文是项目的***，所有违规操作都要经他签字，他就是赵氏在省里的关键靠山。”老方补充道，“但张秉文上面还有人，每次项目遇到督查，总有省里的大人物出面兜底，我猜是更高级别的官员。”

苏砚将笔记小心收好，郑重承诺会保护他的信息安全：“你的笔记是关键，能证明赵氏与省级项目的违规关联，后续我们会申请省级联合侦查，彻底查清项目里的利益链。”两人刚结束会面，老方的手机就响起，是发改委办公室的电话，催促他立刻回单位，显然张秉文那边已经察觉到异常，开始试探老方。

苏砚驱车返程的路上，立刻将笔记内容同步给联络点，陆峥刚拿到受害者家属提供的照片——照片里胡建军与赵啸山在私人会所举杯，背景墙上的日期正是当年强拆案发次日，恰好印证了胡建军包庇赵氏的事实；温冉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官方联合网信办曝光了赵氏造谣的证据链，伪造的聊天记录被技术鉴定推翻，不少被误导的民众纷纷道歉，舆论危机终于缓解。

临时联络点里，众人围着老方的工作笔记和资金流水分析，气氛振奋。“之前只查到地级市的高明远、胡建军，现在顺着项目摸到了省发改委副主任张秉文，这就是中层保护伞咬出的省级线索！”陈骁难掩激动，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动。

陆峥看着笔记里“张秉文”的名字，眼神凝重：“省级官员层级更高，人脉更复杂，接下来的追查只会更难，但这也是扳倒赵氏的关键——只要撕开省级保护伞的口子，赵氏的非法运输通道就彻底断了。”

温冉已经着手对接省检察院，申请调取矿产联运项目的审批档案，启动省级侦查监督：“我会以检察监督的名义，推动省级联合侦查立项，先把项目的审批漏洞固定住，再一步步追查张秉文的受贿证据。”

而省发改委的办公室里，张秉文看着下属递来的“苏砚赴省接触老方”的汇报，指尖敲击桌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当即拨通赵啸山的电话，语气冰冷：“你们在地级市捅的娄子，别牵扯到省里的项目，高明远和胡建军要是保不住，就尽快弃车保帅，别把我拖下水。”

赵啸山此刻也焦头烂额，高明远的空壳公司资金被查，胡建军的合照证据曝光，只能硬着头皮承诺：“张主任放心，我会让他们闭嘴，绝不会牵扯到您和项目。”挂了电话，他立刻吩咐赵承泽：“准备好东西，你亲自去省里一趟，务必稳住张秉文，他要是倒了，赵家就真的完了。”

一场围绕省级矿产项目的暗战，已然悄然打响。苏砚手里的工作笔记，成了刺破省级保护伞的第一把尖刀，而赵承泽赴省的脚步，也让赵氏与省级官员的核心关联，即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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