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亲友受胁，陈骁拒援

霖州的雨下了整夜，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陆峥盯着桌上的尸骨案勘查报告，指尖划过“赵氏集团 早年拆迁”的标注，眼底满是凝重——新区工地尸骨的DNA比对虽未完全匹配，但从尸骨旁挖出的旧玉佩，已查实属于十年前反抗赵氏拆迁的村民，而当年负责拆迁维稳的，正是赵承烈手下的队伍。

“陆队，不好了！当年负责拆迁的两名关键证人，今早全翻供了，说根本没见过反抗的村民，还说玉佩是有人故意埋在工地的。”队员拿着笔录冲进办公室，语气焦急，“更奇怪的是，咱们之前封存的玉佩样本，标签居然被换了，现在没法作为关联赵氏的直接证据！”

陆峥心头一沉，不用想也知道是底层保护伞动手了。市公安局副局长***（底层保护伞）自从尸骨案立案后，就频频以“案情存疑”为由干预查案，如今证据被动、证人翻供，显然是他和赵氏串通好，要掐断尸骨案与赵氏的关联。

“陈骁呢？”陆峥看向一旁空着的工位，陈骁是土生土长的霖州人，十年前的拆迁案他虽年轻，却大概率知道本地人的隐秘传闻，更熟悉***与赵氏的往来，“让他过来，我要知道当年拆迁的实情，还有***和赵氏的私下关联，他在霖州扎根这么久，肯定有线索。”

队员面露难色：“陈队一早请假了，说是家里粮油店出了事，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驱车直奔陈骁父母的粮油店，远远就看到店门口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地，粮油散落各处，陈骁的母亲正抹着眼泪收拾，父亲坐在门口抽烟，脸色阴沉，陈骁则蹲在角落，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到底怎么回事？”陆峥上前问道。

陈骁抬头看到他，眼神复杂又带着怒意，站起身拦在他面前：“陆队，你别来了，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尸骨案的事，我也帮不了你。”

这时陈骁父亲才叹了口气，说出实情：昨天下午，三名陌生男子上门“买粮”，二话不说就推倒货架，还放狠话“少管不该管的事，不然下次就不是推货架这么简单了”，临走前特意提了句“陈副支队长要是识相，就别跟着陆队查赵氏的案子”。

不用问也知道，是赵承烈派人来警告的。赵氏清楚陈骁是陆峥摸清本地关系网的关键，又知道陈骁全家靠这家粮油店过日子，便从他的软肋下手，逼他放弃查案。

“是赵氏的人干的，对不对？”陆峥直视陈骁，“他们就是怕你帮我查当年的拆迁案，怕尸骨案牵扯出他们的旧罪，才用你家人威胁你。***那边换了证据标签、买通证人，也是为了帮赵氏脱罪，你现在退缩，就是让他们得逞！”

“得逞又怎么样？”陈骁红着眼怒吼，“我爸妈就靠这家店活命，赵氏在霖州一手遮天，***又是市局副局长，我们普通人怎么跟他们斗？十年前反抗拆迁的村民消失了，举报赵氏非法开采的人被警告了，我要是帮你，我爸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他的话里满是无力，土生土长的霖州人，没人比他更清楚赵氏的狠辣，也没人比他更懂底层保护伞的势力——在霖州，得罪赵氏，就等于断了生路。

陆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向一旁受惊的老人，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顾虑家人，我可以安排警员24小时守在店里，保证你爸妈的安全，也会尽快查清十年前的拆迁案，把赵氏和***的罪证挖出来，让他们再也没法威胁你们。你手里的线索，是扳倒他们的关键，别让那些消失的村民，连沉冤昭雪的机会都没有。”

陈骁沉默了，他何尝不想查清真相？何尝不知道赵氏的罪恶？可家人的安危就摆在眼前，他不敢赌，也赌不起。他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对不起陆队，我做不到。警员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赵氏要真想报复，有的是办法。尸骨案也好，赵氏的事也罢，我都不会再插手，你另找他人吧。”

说完，他转身扶起母亲，不再看陆峥一眼。陆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逼他，只是留下一句“只要你想通了，随时找我，我会护住你家人”，便转身离开了粮油店。

回到支队，陆峥刚坐下，就接到苏砚的隐秘来电——苏砚以“专项督查市政工程”的名义，已秘密进驻霖州，此刻就在城郊的督查临时据点。陆峥立刻驱车前往，据点里布置简洁，苏砚正对着一堆市政工程资金报表，眉头紧锁。

“***换证据、买通证人，赵承烈威胁陈骁，这是底层保护伞和赵氏联手，要把尸骨案压下去。”陆峥一进门就开门见山，把尸骨案的阻碍和陈骁的情况告知苏砚。

苏砚放下报表，递给陆峥一份加密文件：“我刚查到，***的儿子去年留学的费用，是赵氏旗下空壳公司支付的，这是两人利益勾结的初步证据。另外，市自然资源局局长王怀安（底层保护伞），近三年从赵氏申报的市政项目里，拿了不少‘审批费’，资金全走的私人账户，这就是底层保护伞的利益链雏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骁的顾虑我能理解，赵氏在霖州根基太深，他的家人是软肋，硬逼没用。我已经安排督查组的人，暗中盯着陈骁的粮油店，防止赵氏再上门骚扰，等咱们拿到***和王怀安的实锤证据，打掉底层保护伞，陈骁才敢真正站出来。”

陆峥接过加密文件，看着里面的资金流水记录，心里终于有了底：“尸骨案现在证据被动，我打算从十年前的拆迁案入手，老周（退休老刑警）昨天给了我一份当年的拆迁备案碎片，里面提到赵氏拆迁时，有村民被强行带走，或许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好，双线推进。”苏砚敲定方案，“你主攻拆迁案和尸骨案的关联，找赵氏暴力拆迁的实锤；我主攻市政工程资金漏洞，锁定***、王怀安的受贿证据。咱们暂时不公开联系，我以市政督查的名义接触王怀安，你继续查拆迁案，等证据凑齐，再联手撕开底层保护伞的口子。”

两人又敲定了隐秘联络方式，苏砚特意叮嘱：“***肯定在支队安插了眼线，你的查案动作要隐蔽，尤其是老周那边，他知道当年的内幕，赵氏和***绝不会放过他，一定要派人暗中保护。”

陆峥刚离开据点，就接到老周的电话，电话里老周的声音急促：“陆队，有人跟踪我，好像是赵承烈的人，我手里还有当年拆迁案的另一部分记录，我藏在大别山脉的旧屋里了，你尽快来拿，晚了就被他们搜走了！”

陆峥立刻驱车赶往大别山脉，还好赶得及时，老周已经把记录藏好，跟踪的人还没找到旧屋。拿到记录后，陆峥安排老周转移到安全地点，再三叮嘱他不要露面，直到风波平息。

这份拆迁案记录里，清晰记载了当年赵承烈带队强拆、强行带走三名反抗村民的经过，还有***派人出面“善后”、封锁消息的细节，虽无***的亲笔签字，却成了关联赵氏与底层保护伞的关键间接证据。

与此同时，赵氏集团总部，赵啸山正听着赵承烈的汇报。

“爸，陈骁已经被镇住了，不敢再帮陆峥查案，***那边也搞定了证据和证人，尸骨案现在没法牵扯到咱们。”赵承烈语气得意，“就是老周那边有点麻烦，他好像还留着当年拆迁的记录，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抓来？”

赵啸山端着茶杯，缓缓摇头：“老周年纪大了，翻不起什么浪，先盯着他，等拿到他手里的记录再动手。陆峥是省厅下来的，背后肯定还有人，***和王怀安只能挡一时，你近期收敛点，别给陆峥留把柄，承泽你去对接王怀安，让他尽快把市政工程的资金漏洞抹平，别被督查组抓住尾巴。”

赵承泽应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爸放心，我已经给王怀安送了好处，他会处理好的。陆峥要是再敢查拆迁案，我就让***以‘违规办案’为由，停他的职。”

夜幕再次降临，霖州的雨还没停。陆峥拿着拆迁案记录回到支队，将其与尸骨案材料放在一起，虽未形成完整证据链，却也找到了新的查案方向；陈骁坐在粮油店门口，看着修好的货架，想起陆峥的话，又想起十年前传闻中消失的村民，心里的纠结愈发强烈；苏砚则盯着市政工程资金报表，一点点梳理着王怀安与赵氏的利益勾连；而赵氏与底层保护伞，还在暗中布局，试图彻底掐断查案线索。

第一阶段的破冰之旅，在证据受阻、盟友犹豫、黑恶威慑中落下帷幕。陆峥握着手里的线索，望着窗外的雨夜，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要撕开霖州的黑幕，就得先冲破底层保护伞的封锁，而陈骁这道本地关口，终有一天会被正义打动，与他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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