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进一步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头没有半分意外。这全然是师傅的行事风格，向来这般点到即止、讳莫如深。只是这一次，他却反常地反复叮嘱了几桩事：着重强调这次机会是他费心求来的，又再三提及碍于规矩不便多言，末了还特意关照起我平日修炼的功夫。他定是想借着这些话传递些什么，只是时机未到，我纵然冥思苦想，也终究摸不透其中深意。

我抬手拿起那只皮夹，指尖摩挲着略显粗糙的皮质表面，缓缓将其展开。皮夹内里分层细密，每一层的上角都印着清晰的编号，条理分明。我逐一把每一层掰开细看，果然如师傅信中所说的那般，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不少车票。令人诧异的是，无论是火车票还是公交票上的文字，都绝非熟悉的华文，印象中似为邻国印竺国的文字。

看来这次行程不光路途遥远，竟还要跨出国境。我暗自思忖，难不成连签证都已经替我办妥了？带着这份猜测，我拉开了皮夹侧面的拉链层。果不其然，一本深蓝色的护照静静躺在里面，护照夹层中还夹着一张机票，票面清晰印着：登机日期12月20日上午8点整，登机地点为燕京国际机场。

离登机还有整整一个月，这段时间足够我处理完手头所有私事。我心里盘算着，若是“噬零”系统能在这一个月内完成优化，有了它的助力，后续的工作必然能事半功倍，效率陡增。

只是一想到疏野，心头便泛起一阵不安。自从她前往林司令那边任职后，就彻底没了音讯。这两天我反复给她打过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一无所知，一颗心总悬在半空。

疏野不在身边，公司里的大小事务便都落到了我肩上，我再也抽不出完整的时间扑在系统开发与优化上，只能亲自牵头推进公司架构的搭建工作。好在公司的雏形早已稳固，招兵买马的事宜也有专人负责，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我倒也算不上分身乏术。平日里在公司的时光，大多是和顾之桐、艾小泽、肖恩、葛传兴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葛传兴是疏野特意引荐过来的，年近四十，身形高大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刚正凛冽之气。他到公司还不足一周，却已然慑服了一众高管，就连肖恩这样手握多家国际大公司管理经验的行业大牛，对他也敬佩有加。有些人天生就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人格魅力，葛传兴无疑就是这类人。此前疏野曾和我商议，有意让他出任公司副总，如今看来，有他坐镇，定能迅速将公司带入正轨。起初我还尚存几分疑虑，可经过这两天的朝夕接触，才发觉这位葛总着实厉害，看人看事总能一眼穿透表象，直击本质。每次我们讨论工作难题，他总能最先找准症结，并且快速梳理出可行的解决思路。有这样的人才辅佐，公司的事我基本无需再费心劳神。

卸下了公司的重担，我便重新回到了租住的小屋，继续投入到系统开发的工作中。我负责的并非系统核心模块，主要是外部应用的对接与转译端口开发。至于系统的优化与完善，我打算留待“噬零”完成后交由它来处理，这远比我独自摸索高效得多。接下来的一周，我再度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直到外围系统开发全部收尾。经过多轮测试验证，这套外围系统能够完美适配主系统运行，后续的进一步优化，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唯有投入市场实战，在实际应用中发现问题，才能进行针对性的迭代完善。

一下子又闲了下来，疏野依旧联系不上，公司也无需我过多插手。除了偶尔去公司技术部客串几堂讲座，其余时间我倒像个无业游民一般自在。大学课程早已全部修完，学分也早已达标，再也不用按时赶往课堂。闲下来的日子里，我便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师傅传授的功夫上。

师傅教我的，说到底是一套独特的呼吸之法。自孩童时便开始修习，时至今日，这套呼吸法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这些年，我也曾在网络上翻阅过不少关于内家气功、道家内丹之术的资料，却发现那些内容与师傅所传的呼吸法，根本是云泥之别，毫无共通之处。

这套呼吸法的关键，在于配合冥想，在意念中构建出属于自己的“内世界”。起初修习时，我只是刻板地按照师傅要求的节奏和频率调整呼吸，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半分内世界的轮廓。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闭上眼睛时，眼前竟真的渐渐浮现出一个三维立体的人体轮廓。近两年，这份感知更是愈发精进，冥想时所见的人体轮廓愈发清晰具体——不仅能看清外在的身形、内里的骨骼与肌肉，就连纵横交错的血管、经脉，都能一览无余，奇妙至极。更神奇的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三维立体的人体图形，就是我自己。譬如身体某个部位稍有不适，我便能通过这个立体图形，清楚地看到症结所在，再以意念引导呼吸，疏通化解，便能迅速消除不适感。

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年来我从未生过病，哪怕只是轻微的疲惫或酸胀，只需一次冥想配合呼吸调整，便能恢复如常。甚至于外界的气温变化，对我而言也影响甚微——盛夏酷暑，我依旧能觉周身清爽；数九寒冬，也能感暖意融融。除此之外，我的思维也愈发清晰敏锐，总有一种念头通达、心无滞碍的通透感。无论是学习新知，还是钻研技术，都能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这也是我编程时思维速度远超常人的关键所在。上次协助国家应对国际黑客组织，我能将一场本应旷日持久的黑客战争，在短短数小时内终结，并非对方实力孱弱，而是这套呼吸法赋予我的“底气”，宛若开了窍一般，让我总能快人一步。

有了这般真切的体验，我修习这套呼吸法便愈发用心。如今，呼吸法早已无需刻意维系，每日每夜，身体都会自主地根据境况适时调整呼吸节奏。即便如此，我依旧渴望能更上一层楼，一方面是源于自身对强大的追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师傅曾隐晦提醒我，这次出行的考验，这套呼吸法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师傅向来话少而精，他这般暗示，无异于明说，届时我尽可借助这套功夫“借力”。

我在卧室的床上跏趺而坐，周身气息渐稳，缓缓运转呼吸法，同时凝神进入冥想状态。片刻后，在我眼前三步开外的地方，一个由细碎线条与柔和光影勾勒而成的立体三维影像缓缓浮现，那分明是我自己。如今的影像，早已能清晰辨出眉眼轮廓，与我本人一模一样。从前，我只是能模糊感知到那是自己，宛若观看X光片般冰冷而遥远；而现在，我与那影像之间，已然有了通达融洽的契合感，无论视觉所见，还是心神所感，那都是我，就像照镜子一般，只是呈现的形态截然不同。

心头不禁涌上一阵暗喜。这套功夫早已许久没有精进的迹象，如今竟有了这般突破性的变化，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进阶。我凝视着眼前宛若透明琉璃般的自己，诸多回忆涌上心头。想当初刚接触这套呼吸法时，我需一边掐准呼吸节奏，一边按师傅的要求，逐寸逐寸地观想自己的手指、手臂。师傅要求我观想得越细致越好，每一根骨头的形态，每一缕肌肉纤维的纹理，都要清晰地呈现在意念之中。为了让我有更直观的认知，师傅甚至曾带我去过殡仪馆，亲眼观摩尸体解剖，熟悉人体构造。如今能有这般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眼前这清晰的影像，并非借助任何仪器，而是纯粹通过观想呈现在眼前，宛若拥有了透视自身的能力，只要我愿意，便能看清体内每一个细胞的运作轨迹。

原来人的潜力，真的无穷无尽。很多时候，我们苦苦向外求索的力量，其实早已蕴藏在自身之中。

我忽然心念一动，恍然大悟，难怪古人能够精准掌握人体的经脉与穴位，或许他们，也曾像我这般，在冥想中“看见”过体内的经络走向。

念头刚落，眼前的影像便骤然发生了变化。三维立体的躯体瞬间变得愈发透明，最终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而原本隐匿在躯体中的经络线条，却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被点亮的星河般纵横交错。我仔细端详，才发现经络并非世人所认知的那般，是一条条连贯的直线，而是由一段段树状分支相互连接而成，有粗有细，盘根错节，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想来中医典籍中的经络图，是为了方便普通人理解和传承，才简化了绝大部分分支，最终绘制成了如今我们所见的模样。

我凝神细观，忽然发现经络之中，竟有细微的物质在缓缓流动，只是这流动的速度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循，宛若山间随性流淌的溪水。

见状，我不禁哑然失笑。想起此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某些气功论调，诸如“未练气者经脉皆堵，需导引气息打通周天”“只要打通任督二脉，便能修炼有成”之类的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纯粹是胡编乱造！人体内的经脉，本就是天生通畅的，何来“堵塞”之说，又何须借助气功刻意打通？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动了念头，试图以意念引导经络中流动的物质，可无论我如何凝神发力，那流动的物质依旧我行我素，毫无反应。以我如今的意念强度，竟无法对经络产生丝毫影响，这足以说明，经脉中的循环本就是一套独立完整的系统，绝不会因人的意念而随意改变。一旦强行干预，打破了这份平衡，人体大概率会出现严重的紊乱，届时怕是走火入魔，再难挽回。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