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叶飘萍

“既然这样，我建议让夜神同志给我们讲解这次的黑客攻防，我们也能趁机学习，大家说好不好？”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在嘈杂的机房里响起，像清泉淌过石缝，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声。我循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盛着星光的眼眸里，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

那是个穿橄榄绿军装的女孩，军帽压着服帖的长发，只鬓边几缕碎发随呼吸轻颤。笔挺的军装衬得她肩线利落如刀裁，领口银扣映着屏幕的冷光，却没遮住她眉眼间的柔。她的眼睛太亮了，像融了未化的雪原星光，鼻梁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明明穿着最显严肃的军装，却美得像从旧时光的诗里走出来，让整个机房的冷硬仪器都失了颜色。

我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 原来真有人能把 “英气” 与 “柔美” 揉得这样恰到好处，让你觉得 “天女下凡” 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半分。

周围的欢呼与掌声突然涌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众人的目光虽也落在她身上，却没我这般失神，反倒更期待我接下来的解说。

女孩察觉到我的注视，非但没避开，反而朝我弯了弯眼，眼尾的弧度像月牙儿，连带着机房里的空气都暖了几分。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连忙点头：“没问题，等会我给大家好好讲讲。”

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像朵骤然绽放的花，晃得我心口发烫。我赶紧转过身，假装调试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时，才发现手心竟有些发潮。

我快速编了个监控统计程序，屏幕上立即跳出攻防数据的实时图表。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可脑海里总忍不住回放刚才的画面 —— 她笑起来时，颊边好像有浅浅的梨涡，只是被军装的衣领挡了大半，看得不真切。

“夜神大大，您还好吗？” 旁边的李默递来一瓶温水，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刚才看您盯着林小姐，都快挪不开眼了。”

我接过水，耳根瞬间热了：“别瞎说，我就是在想攻防的细节。”

李默笑着摆手：“您就别装了，林小姐可是我们这儿的‘冰山玫瑰’，平时见谁都冷冷的，今天对你笑了好几次呢。”

我异常尴尬地主动要求复盘讲解。机房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方同主任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夜神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损失就大了。”

我笑着摇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说话间，那个穿军装的女孩走了过来。她卸了军帽，长发披在肩上，比刚才多了几分柔和。“夜神同志，” 她递来一张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温温的，“我叫林疏野。今天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王浮生。” 我接过名片，指尖触到卡片上的烫金字体，心跳又开始加速，“举手之劳而已。”

林疏野笑了笑，眼尾的梨涡这次清晰可见：“从昨天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可不是简单的举手之劳。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休息室，去吃点东西后休息一下，睡醒了由我送你回去吧？”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同主任就笑着推了我一把：“去吧，让林小姐送你，也是你的福气。”

坐进林疏野的车里时，我还觉得像在做梦。她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内饰很简洁，副驾的储物格里放着一本翻旧的《计算机网络》卡通，封面上有她娟秀的签名。

“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我指了指那本书，试图找些话题。

“嗯，” 林疏野发动车子，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这是我妈妈以前给我买的，她说这是未来的世界。”

提到 “妈妈”，她的语气软了些。我心里一动，刚想问些什么，她却突然开口：“王浮生，你认识沈知夏吗？”

“沈知夏？” 我猛地转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那是我妈妈！你怎么认识她？”

林疏野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我妈妈和沈阿姨是大学同学，我小时候经常听她提起沈阿姨。其实…… 我这次找你，除了感谢你帮忙，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沉重：“沈阿姨和你爸爸，早在十年前就失踪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在秘密机关工作没时间回家，是真的失踪了。”

“失踪了？”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脑子一片空白。从小到大，我都以为父母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家，师傅也从没跟我提过 “失踪” 的事。我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你说的是真的？他们…… 他们怎么会失踪？”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林疏野的语气很轻，“我爸爸是国家网络信息部队的司令，他也是偶然间在一份旧档案里看到的。沈阿姨和你爸爸当年在做一个秘密项目，后来项目组突然失联，至今都没找到他们的下落。”

车子驶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却没有丝毫暖意。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突然发热 ——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一场空。我甚至连父母的样子都记不清，只知道他们的名字，现在却连他们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林疏野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放慢了车速，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现在告诉你这些？”

“没事。” 我接过纸巾，却没敢擦眼泪，只是用力攥着纸巾，直到它皱成一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 我一直以为他们还在忙工作。”

林疏野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陷入沉默，直到将车子停在路边。林疏野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乱，要是想找人说说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家走。刚到楼下，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师傅的电话。

“浮生？” 师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我却听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师傅，”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妈是不是失踪了？林疏野告诉我，他们十年前就失踪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师傅的声音：“浮生，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国家一直没放弃找他们，而且最近有了些眉目。月底我会回燕京，到时候我去找你，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从小到大，我都装作很坚强，哪怕外公去世，我也只是偷偷抹眼泪，可现在，得知父母失踪的消息，我却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我才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中似有万千思绪又感觉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个笑话。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从呆愣状态回过神。

“之桐？” 我以为是顾之桐来了——我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婉约绝美的身影，一下子愣住了。

“林疏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了吗？”我惊讶中带着惊喜。

“我不放心你，走了一半又掉头了，怎么？夜神大大不欢迎我？”林疏野调皮的一笑，落落大方的说道。

我连忙将林疏野让进客厅。因为我一直处于伤心状态，客厅里没开灯，现在都到晚上八点多了，天早黑了。

我手忙脚乱的开灯，还把鞋柜上的一个公仔摆件撞掉地上摔坏了。

“不好意思，因为我父母的事情，发了会呆，灯都没开。”我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看，我在楼下买了饭上来，肯定饿坏了吧？”林疏野抬了抬手，我才发现她提着一大包方便袋。

“谢谢，谢谢。”我真不好意思了，赶紧上前去接。

谁知林疏野竟然将方便袋放去茶几，我接了个空，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我脑袋里“轰”地一声，立即丧失了反应和行动能力。成了我抓着她的手不放的尴尬局面。

林疏野的脸颊红了些，不仅没有挣脱我的手，反而反手将我握住，她眼神很亮，似乎带着怜惜还有鼓励说道：“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我突然觉得鼻子更酸了。这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女孩，却比我身边很多人都要关心我。

林疏野笑了笑，把保温袋里的菜倒进盘子里 —— 是两菜一汤，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还有一碗冬瓜丸子汤，都是我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我有些惊讶。

“刚才送你回来的时候，路过你楼下的早餐店，听老板说的。” 林疏野递给我一双筷子，“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我接过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心头 —— 和我小时候外公给我做的味道一模一样。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不让她看到我的失态。

林疏野没戳破，只是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等我吃完，她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很熟练，不像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你爸妈的事，” 她洗完碗，坐在我身边，语气很轻，“你也别太着急。我已经跟我爸爸说了，让他帮忙找找当年的档案，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感激。这个突然闯进我生命里的女孩，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里的灯光很暖。我看着林疏野的眼睛，突然觉得，哪怕父母失踪的消息让我很痛苦，但遇到她，或许是我这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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