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2月24日

4.

出了舞池，右手边就是摆满食物的长桌。

艾维拿起叉子，选了一块刚出炉的烤鱼。

鱼皮被烤得微微焦脆，里面的鱼肉却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淡淡的海盐味混着柠檬香气在舌尖散开，让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眼睛。

沙利端着酒杯，站在她旁边，含笑看着她。

“看来真的很好吃。”

“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沙利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甚至怀疑这条鱼被你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沙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只叉子，他伸出手，从她盘子里轻轻叉走一小块鱼肉。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喂。” 艾维瞪他，“这是我的。”

“现在是我们的了。” 沙利面不改色，“分享是圣诞节最重要的精神之一。”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在艾维心里蔓延开一点甜意。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被抢走一口食物，都觉得可爱。

乐队换了一首新的曲子，舒缓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

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彩灯映照着旋转的人群，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节日的温柔里。

沙利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

两人慢慢走进舞池，音乐轻柔，四周人声渐渐远去。

艾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也能感受到放在自己腰侧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今晚开心吗？” 沙利低声问。

艾维轻轻点头。“这里很漂亮。”

“我不是问这里。” 他忽然笑了。

“我是问，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艾维怔住，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正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周围的音乐还在继续，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她才又轻轻点头。

沙利笑了，那笑容像夜色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温暖得让人心动。

舞曲结束后，两人离开宴会厅，沿着酒店木栈道慢慢往海边走。

海风吹起艾维耳边的碎发，沙利下意识伸出手替她拢到耳后。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艾维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沙利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艾维。”

“嗯？”

“我今天学会了一句中文。”

艾维好奇地眨眨眼。

“什么？”

沙利忽然有些不自然，甚至难得露出几分少年般的局促，随后用略显生涩的中文慢慢说道：

“我们不是一见钟情，我们是前世的姻缘。”

发音并不标准，甚至还有些奇怪，艾维一下笑出了声。

沙利顿时紧张起来，“说错了吗？”

“没有。” 艾维摇摇头。

眼底全是笑意。

“只是没想到你会说中文。”

“今天上午刚学的。” 沙利有些不好意思。

“送尼莫去我妈妈那里，我妈妈教我的，不过尼莫比我学得快呢。”

艾维怔住，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这句话，他练习了一整个上午。

海风吹过，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波光。

那一刻，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

可最终，沙利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缓缓相扣。

“艾维。”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海浪更温柔。

“很高兴今晚有你。”

艾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圣诞夜最美的礼物，或许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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