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落心迷

江心的夜风带着湿冷，木屋前的对峙刚刚结束。

萧景珩盯着顾曼卿，目光深沉如夜。她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依然倔强地直视着他。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

顾曼卿冷笑：“你杀了我，只会多一桩顾家血案。留着我，至少还有人能证明，你并不是全无顾忌。”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侧过身，让开了路。

“我不杀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但你要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顾曼卿一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萧景珩转头看向副官：“带她回督军府，安排个地方住下，别让她乱跑。”

副官一愣，但还是应下。顾曼卿被带上马车，一路驶向督军府。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自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三天后，督军府后花园的湖边。

顾曼卿在石径上慢慢走着，脑中仍是一片混乱。她试图回忆这三年的经历，却发现很多事情像是被浓雾遮住，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忽然，脚下的石阶松动，她整个人向前跌去，直直坠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吞没，耳畔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水中捞起。

萧景珩抱着她冲上岸，将她平放在草地上，双手按压她的胸口。水从她口中涌出，她的身体剧烈起伏，终于咳出几口水，缓缓睁开眼。

可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时，眼中却是一片茫然。

“你……是谁？”她的声音虚弱而陌生。

萧景珩动作一顿，眸色深沉得可怕。

“你不记得了？”他低声问。

顾曼卿摇了摇头，眼神里只有困惑和戒备：“我……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萧景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叫曼曼，是我的……贴身丫鬟。”

她怔了怔，似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脑海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名字——曼曼。

当晚，顾曼卿被安排住在督军府的偏院。房间布置得精致而舒适，但她却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她总是看见火光、血泊，还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第二天一早，萧景珩亲自来到她的房门前。

“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身边做事。”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就好好待在这里。”

顾曼卿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任何理由。她只能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主院。

从此，她成了督军府的贴身丫鬟，负责照料他的起居。表面上，她只是个普通的下人，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是被少帅亲自“留”在身边的。

萧景珩对她的态度也很微妙——有时冷漠疏离，有时却又在细微处流露出关心。比如，他会记得她怕冷，在夜里为她多添一床被子；也会在她端茶时，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手上。

可顾曼卿始终没有恢复记忆。她只能在每天的相处中，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既像恨，又像依赖。

而萧景珩，也在用这种方式，静静观察着她。他想知道，失忆后的她，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倔强，会不会有一天，重新记起那些血与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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