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雾锁清风 残碑示警

晨雾如墨，将无名谷外的山林裹得密不透风。

沈砚一行人踩着湿滑的落叶，在雾气中艰难前行。他掌心的“道生”印金光流转，撑开一道薄薄的光幕，将周遭的煞气与湿寒隔绝在外。苏折枝走在他身侧，长剑斜挎腰间，指尖不时弹出一缕剑气，将雾气中潜藏的怨灵碎片斩碎；蛮山扛着开山斧走在队尾，青铜拳套在晨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王虎和李石则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兵刃紧握，不敢有丝毫松懈。

雾气里的煞气，比昨夜浓郁了数倍。那是黑甲卫溃逃时残留的气息，混杂着怨灵的哀嚎，黏在人的皮肤上，像是冰冷的蛇。王虎走了一阵，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不对劲，这雾气里的煞气，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的。”

沈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金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他循着那股牵引之力望去，只见雾气深处，隐约有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周围，无数黑气翻涌，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

“是清风寨的方向！”苏折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剑意与铭文之力相通，已能隐约捕捉到那座山寨的气息，“黑气锁寨，怕是情况危急。”

蛮山猛地握紧了开山斧，斧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怒意：“走！俺们去救他们！”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黑气翻涌的方向疾行。越靠近那道光柱，雾气中的煞气便越浓郁，沈砚掌心的光幕开始微微震颤，金色的光芒愈发黯淡，他的脸色也渐渐苍白——维持光幕，正在飞速消耗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铭文之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稀薄起来。

众人藏在一棵参天古木后，探头望去，心头皆是一沉。

只见不远处的山谷间，一座青石垒砌的山寨静静伫立，寨门已然崩塌，半截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清风寨”三个大字被黑气侵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整座山寨被一层浓郁的黑气笼罩，隐约能听到寨内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还有黑甲卫的狞笑。

数十名黑甲卫守在寨门外，周身黑气缭绕，手中的长刀泛着乌光，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防备有人驰援。寨墙上，不时有守道者的身影坠落，每一次坠落，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

“狗贼！”蛮山目眦欲裂，就要提斧冲出去，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别冲动。”沈砚的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寨门处的黑气，“你看那些黑气的走势，不是散乱的，是成阵的。”

苏折枝也点了点头，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气，轻轻一弹，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寨门的黑气。只见剑气刚触碰到黑气，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瞬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是锁灵阵。”苏折枝的脸色愈发凝重，“窃道盟的秘法，能吞噬铭文之力，还能隔绝内外的灵脉联系。清风寨的守道者，怕是连界碑残片的力量都引动不了。”

王虎压低声音，沉声道：“我去侦查一下，看看阵眼在哪里。”他身形矫健，如同狸猫般窜入一旁的密林，转瞬便没了踪影。

众人耐心等待着，寨内的厮杀声越来越弱，显然，清风寨的守道者已是强弩之末。蛮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青铜拳套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沈砚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动。

他一愣，连忙掏出怀中的东西——那是一块从碎碑镇带出来的残碑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守”字。此刻，这块残碑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寨内的某股力量遥相呼应。

金光越来越盛，残碑片上的“守”字渐渐清晰，甚至开始缓缓转动。紧接着，一行行细小的铭文从残碑片上浮现，顺着金光，飘入沈砚的识海。

“阵眼在寨中祠堂，碑心为引……紫虚窥阵，伺机夺碑……”

沈砚心中剧震。

紫虚窥阵！

紫虚天师竟然也在！

他终于明白，这些黑甲卫不过是幌子，紫虚天师的真正目标，是清风寨里的界碑残片！

就在这时，王虎匆匆跑了回来，脸色苍白：“沈砚哥，阵眼果然在祠堂！寨里的守道者都护在祠堂周围，不过……不过他们快撑不住了！还有，我看到寨后山的密道里，藏着几道黑影，怕是紫虚天师的后手！”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情况危急，我们兵分两路。”

他指向蛮山和李石：“你们两个，从正面强攻，吸引黑甲卫的注意力，记住，只许佯攻，不许硬拼！”

接着，他看向苏折枝：“折枝，你跟我一起，从后山密道潜入，直捣阵眼，破了锁灵阵！”

最后，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你留在外面，见机行事，若是我们潜入失败，你立刻回无名谷报信，让张屠户加固防御！”

“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决绝。

蛮山提起开山斧，咧嘴一笑：“狗贼们，尝尝俺的斧头！”他与李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暴喝一声，朝着寨门外的黑甲卫冲了过去。

“杀！”

斧光闪烁，枪影如龙，瞬间便吸引了所有黑甲卫的注意力。寨门外的厮杀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沈砚和苏折枝趁机起身，如同两道黑影，朝着后山的密道疾驰而去。

雾气依旧浓重，寨内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沈砚紧紧攥着怀中的残碑片，掌心的金光与残碑片的光芒相互交融，指引着他们前行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仅是黑甲卫，还有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紫虚天师。

但他更知道，他们不能退。

一旦清风寨陷落，界碑残片被夺，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无名谷。

而人间道理的火种，绝不能熄灭在这片迷雾里。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后山的密道之中。密道深处，黑气翻涌，一场关乎界碑存亡的暗战，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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