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柠檬香味的女孩

“这，是哪？”

参言甩了甩空无一物的脑袋向周围看去，一片虚无。

虚无中一抹蓝色的光亮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东西？”

参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是他在虚无中唯一能找到的参照物。

挪动脚步走去，似乎已经过去漫长的时间，参言终于看清楚了那抹光亮是什么。

一个淡蓝色的屏幕映入眼帘，上方写着两行小字。

【你已死亡，是否要使用陌生人的生命来换取你回到三十一天前？】

【是/否】

参言原本黯淡的眸子露出一抹光亮，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是！”

自己的生命和陌生人的生命在他眼中从来不是选择题。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谁想死？

没有人想死。

他也想活下去。

哪怕是只能多活三十一天！

【你已做出选择，将会在三十一天后彻底完成选择。】

参言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要特指三十一天这个不规则的数字，精神突然恍惚一下。

回过神时，参言正拿着一张纸坐在椅子上，身体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泪水模糊了视线，化作泪珠打在他的诊断书上。

他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但突然浮出的记忆却像无孔不入的虫子，扒开他的头皮，钻入他的大脑，并告诉他——

你要死了。

他明白为什么是三十一天了，他正是在拿到诊断书的三十一天后死的。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他仍然不甘认命，颤抖着嘴唇艰难的吐出字来：

“刘，刘医生，我，我......”

可情绪却先他一步崩溃，想放声大哭，又怕对医生造成影响，便趴在桌子上抽搐着压下了自己的哭声。

刘郁林于心不忍看下去，走到窗边摘下沾满水汽的眼镜擦了擦。

患者的生离死别对于他已经不算少见，但每每看到这个正直青春，乖巧懂事的少年独自一人来看病时，总会泛起心酸。

他问过少年，为什么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没有家人陪同。

原以为是被父母抛弃，爷爷奶奶去世。

能来的不想来，想来的不能来。

毕竟这种情况说不上常见，但也是见过几次的。

可少年的回答却让他心碎。

“爸爸妈妈都很爱我，但妈妈因病去世了，爸爸要养活一家子人，为了多挣点钱在工地出意外了。

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他们有心脏病，会受不了的。”

刘郁林戴上眼镜转过身来，以为这样或许能挡住他有些红润的眼眶，“参言，你还有三四个月，我们要相信奇迹……”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说辞有多么苍白无力，又补上一句：“需要帮助就给我发消息，我会陪着你的。”

参言心绪逐渐平稳下来，直起身子擦了擦眼睛，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您刘医生，我就不占用你时间了，先走啦。”

走出诊室，走出医院。

医院大门有人进，也有人出。

有人和家人一起来，有人和朋友一起来。

有人独来独往。

有人抱在一起笑，也有人抱在一起哭。

这就是医院，放眼望去是生离死别，是众生疾苦。

参言漫无目的走着，耳中不再能听到一丝声响，周围仿佛被裹上一层黑白滤镜。

那种一个人什么也不带的来到这个世界，又要一个人什么也不带的离开这个世界的虚无感，压的参言喘不过气。

甚至在想自己根本就不该重活一世。

一个月能干什么？

让他多受一个月的罪罢了。

走到拐角，参言看到一张石椅上，有人拿石头压着个红色的东西。

参言咧嘴一笑，周围环境的黑白滤镜瞬间破碎，向着石椅走去。

扔开石头，果然跟他想的没错，“一百块到手！”

打开折起来的一百块，里面包着一张纸。

参言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借用寿命10年，拿了就算借了！”

“要是他知道我只有一个月可活了，会不会不借给我？”

“这病也算是有点用，让别人没办法轻易借走我的寿命。”参言自嘲说道。

医院门口的借寿钱就属于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参言刚好属于胆不大也不小的。

收起一百块后又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把那张纸重新包进去压在石头下面。

看了眼手机消息，只有一句张老师发的，“情况怎么样？”

参言清楚自己授业恩师的性子，话不多，但内心想表达的情绪比谁都多。

不愿让恩师担心，参言打字说道：“让您担心了，医生说比之前好了很多，有康复的迹象。”

几乎同时张老师的消息就回了过来，“那就好，你不用急着回学校，在外面散散心也好。”

“嗯。”

打完这个字，参言被无力感紧紧包裹住，看来一百块钱不能让自己有多长时间好心情。

“事已至此，去小吃街买点吃的吧，上辈子怕钱不够活，都不敢乱花，没想到我不争气的死这么早！”

参言向小吃街的方向缓慢走去，心中盘算着自己要吃什么，“我直接买10串烤面筋，是吃一串丢一串呢，还是吃一口吐一口？”

“这就是富人的生活吗——呃——”

参言突然就被撞倒在地，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这一下力道确实不算小，让参言差点驾鹤西去。

撑起身体向下看去，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也刚好抬起头看他。

修身的牛仔裤搭配着纯白色的棉服，柔软的长发披在后背，那张脸更是让参言大脑宕机片刻。

美，美得不可方物。

是参言见过最美的女孩了，干净、清纯、漂亮、可爱——几乎满足了他对青春恋爱番女主的所有幻想。

与此同时一股柠檬的清新香气朝着参言迎面而来，使他这种当了两辈子的小处男心跳了一下。

女孩慌张的眼神中带着泪水，说话也带上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看路！”

说着连忙爬起身，同时向参言伸出手。

参言扶上去，不由得愣了一下，“好软……”

起身后拍了拍灰尘，参言有点搞不懂女孩的想法，“是你把我撞的，你为什么要哭啊？”

闻言女孩身体一僵，随意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坚强的表情：“我，我才没哭呢！”

“不说这些了，你没事吧？”女孩面带关心的看向参言，说着还凑上前，伸手摸向先前撞到的地方。

过于亲密的动作，使参言又闻到了那股清新的柠檬味，甚至还有一丝少女的体香。

“女孩子都是这么香香软软的吗……”

被女孩冰凉手掌触碰到时，参言下意识抖了一下身体，“嘶，好冰！”

没曾想却被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瞪了眼，“大变态！”

“咳，咳，是，是太冰了！”参言正了正面色，自己可是正人君子。

“哈哈哈，你看你那样子，不会没接触过女孩子吧？”女孩一转先前的嫌弃，变成了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根本看不出刚才还在哭的样子

“有这么好笑吗……”参言嘟囔着说了句，却也不自觉的被女孩带动着笑了起来。

女孩止住笑声，大手一挥，“走，作为赔偿，我带你吃顿好的。”

“被撞了就会不开心吧，我不开心的时候就爱去吃好吃的。”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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