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参战

数日后的一天，风沙卷着碎石，刮过青鳞村外的盐碱戈壁，猎猎作响的族旗之下，老村长苍松佝偻的身影被落日拉得老长。他枯树皮般的手掌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的三足妖蟾纹路，在残阳下泛着森冷的光。

“妖主……要动南域了。”

苍松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青鳞族斥候，个个带伤，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黑血。全村的族人都聚在村口的练武场上，村长刚回来就召集族人，老弱妇孺的呼吸声混着风声，这景象压得人胸口发闷。

“三大古族——玄水、赤火、戊土，护着南域数百年，如今妖主整合了西荒七十二洞妖族，要踏平这三座靠山。”苍松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厉色，“妖潮过境，覆巢之下无完卵！古族传下号令，南域所有附属部族，皆要出人出甲，共守边陲！”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青鳞族世代居于戈壁边缘，靠狩猎戈壁妖兽为生，虽说也算悍勇，也与妖族杂部时有争斗，可面对妖主麾下的百万正统妖军，谁心里不打怵？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破开嘈杂，惊得所有人循声望去。

“我去。”

苍玄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一身粗布短打被风掀起衣角，露出的肌肤呈古铜色，阳光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玉质光泽。他刚刚完成荒古圣体的最后一重淬体，周身气血如渊似海，新武技初成，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

方才村长的话，他字字听得真切。妖主伐南域，战火要烧到这戈壁深处了。他在五行殿淬体三月，吞庚金、纳乙木、融壬水、炼丙火、凝戊土，圣体大成，正愁没有机会印证自身力量。这戈壁的杀戮，来得正是时候。

苍松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数月前苍玄离开村子时，虽有筋骨之姿，却远不如今日这般——气血沛然，隐有龙虎之威，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他的呼吸间沉浮。

“玄儿，你……”“村长，”苍玄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掌心摊开，五道淡淡的彩光流转，正是五行殿中凝练出的五行本源气息，“荒古圣体已淬成，西荒妖族，正好做我的磨刀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练武场上的族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苍玄的目光里，从最初的担忧，慢慢染上了几分期待。

这是青鳞族年轻一辈的翘楚，更是从荒原活着走出来的狠人。

苍松沉默片刻，将那枚青铜令牌掷了过去。苍玄抬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股血腥气。

“边陲战场在铁牛山隘口，三大古族的驻军都在那里。”苍松沉声道，“此去凶险，九死一生。你的圣体不可显示人前！”“我知道。”苍玄将令牌揣进怀里，转身看向茫茫戈壁。落日熔金，染红了天际的云层，远处的地平线尽头，似有狼烟隐隐升起。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荒古圣体在躁动，血液里流淌着的五行之力，正随着他的心跳，与天地间的风沙共鸣。

“我去铁牛山隘口，不只是为了守南域。”苍玄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我要看看，这戈壁的杀戮，能不能让我再进一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展，如同一道离弦的箭，朝着戈壁深处疾驰而去。黄沙扬起，在他身后凝成一道长长的轨迹，猎猎风声里，似有龙吟隐隐。

练武场上，苍松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备甲！”

一声令下，青鳞族的汉子们齐声应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了整个戈壁村落。 铁牛山隘口的方向，狼烟渐浓。一场席卷南域的战火，已然拉开序幕。而苍玄的脚步，正踏在这场杀戮的最前沿。他的圣体，他的五行之力，都将在这片戈壁的血色里，淬炼出更耀眼的锋芒。戈壁的风，带着砂砾的腥气，刮得苍玄脸颊生疼。他的身影在沙丘间疾掠，粗布短打的衣角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古铜色的肌肤下，荒古圣体的纹路隐现，每一次气血涌动，都与天地间游离的五行灵气共振。

他收敛了周身外放的气息，将五行本源之力尽数沉于脏腑之间，只留一缕庚金之气护持皮肉——村长那句“圣体不可显示人前”的叮嘱，他记在心里。南域三大古族底蕴深厚，可也藏着不少阴私，荒古圣体这种传说中的体质，一旦暴露，怕是会引来比妖族更难缠的觊觎。

铁牛山隘口的轮廓，在落日余晖里渐渐清晰。那是一座被削平了山头的险峰，玄水、赤火、戊土三大古族的旗帜，分别以蓝、红、黄三色染就，在隘口的城楼上猎猎招展。城墙之下，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头，南域各部族的战士们扛着刀枪剑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忐忑与凝重。

城门前，几名身着玄水古族制式铠甲的卫兵正盘查着来往之人，他们手中的长枪泛着冰冷的寒光，枪尖上镌刻着玄水印记，隐隐有水汽萦绕。

苍玄缓步走上前，掏出怀中的青铜令牌。

卫兵低头扫了一眼令牌上的三足妖蟾纹路，又抬眼打量着苍玄，见他衣着朴素，身上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青鳞族的？毛都没长齐，也敢来凑这趟浑水？”

苍玄没吭声，只是淡淡抬眸。他的目光落在卫兵腰间的水囊上，那水囊以妖兽皮制成，里面的水竟在无风自动，隐隐有乙木之气流转——这是玄水古族的淬体之法，以水养木，固本培元。

就在这时，隘口外的戈壁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嘶吼声雄浑而暴戾，像是某种巨型妖兽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城楼上的瞭望兵突然高声大喊：“妖族先锋！是妖族先锋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战士们，纷纷抄起了手中的兵器，脸色煞白。苍玄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沙丘之后，黑压压的影子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是一群身高三丈的黑甲妖熊，它们身披厚重的妖甲，手持狼牙棒，每一步落下，都能踩出一个深深的沙坑。妖熊身后，是无数长着翅膀的血鸦妖，它们遮天蔽日，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结阵！结阵！”城楼上，一名赤火古族的将领高声喝道，他手持一柄火焰长枪，周身火光冲天，“玄水族守左翼！戊土族守右翼！各部族战士随我正面迎敌！”

赤火古族的战士们率先冲了出去，他们周身燃起熊熊烈火，手中的长刀裹挟着烈焰，朝着冲在最前的黑甲妖熊劈去。

“轰！”

烈火与妖甲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光。黑甲妖熊吃痛，发出一声怒吼，狼牙棒横扫而出，直接将两名赤火古族的战士砸飞出去，鲜血溅落在黄沙之上，瞬间被滚烫的戈壁吸干。

玄水古族的战士们也动了，他们手中的长枪刺出，带着凛冽的水汽，试图封锁黑甲妖熊的去路。可那些妖熊的皮糙肉厚得惊人，长枪刺在妖甲上，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废物！”赤火将领怒骂一声，手中火焰长枪猛地掷出，枪尖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烈焰，直直洞穿了一头黑甲妖熊的头颅。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多的妖熊冲破了防线，血鸦妖也俯冲而下，尖利的爪子抓向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

苍玄站在城门下，看着眼前的惨烈景象，体内的荒古圣体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妖族身上散发的暴戾之气，正在刺激着他血液里的战斗因子。

他看到一头黑甲妖熊冲破了防线，朝着城门下的几名青鳞族战士扑去。那几名战士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砍刀颤抖着，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找死！”

苍玄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冲出。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甚至没有催动五行之力，仅凭荒古圣体的肉身力量，一拳砸向黑甲妖熊的胸膛。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

黑甲妖熊那足以硬撼长枪的妖甲，竟在这一拳之下寸寸龟裂，熊掌上的狼牙棒脱手飞出，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黄沙之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拳，石破天惊。

城门前的卫兵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苍玄甩了甩拳头，感受着拳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荒古圣体，果然霸道。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妖族大军之中，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是一个身着紫袍的妖修，他悬浮在半空，周身妖气缭绕，一双竖瞳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有点意思的肉身……”紫袍妖修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抓回去，献给妖主大人，定能换个好前程。”

他抬手一挥，一道紫色的妖风破空而来，风刃之中，竟蕴含着腐蚀万物的剧毒。

苍玄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躲闪，反而深吸一口气，周身的五行之力骤然运转——

庚金为骨，乙木为脉，丙火为焰，壬水为盾，戊土为基！

五道彩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枚五色光球，迎着那道妖风，猛地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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