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演了丞相！殿下问你话呢

大夏金銮殿，龙涎香缭绕，却掩不住底下文武百官各怀鬼胎的肃杀之气。

七皇子楚默一袭玄色监国服，端坐在御座偏侧，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蝉，深邃的视线穿过香炉升腾的袅袅青烟，落在殿中那群噤若寒蝉的臣子身上。

此时，一道凄厉的白影，竟在暗影兵团的暗中护送下，避开层层禁卫，如一道闪电般撞入大殿。

“砰！”

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沉重的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百官浑身一颤。

一名身着缟素、满脸泪痕的少女，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几名身穿甲胄的禁卫军想要阻拦，却被几个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人不动声色地按住，动弹不得。

那些黑衣人胸前绣着一轮残月，正是七皇子楚默的亲军，暗影兵团。

百官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突兀闯入的少女身上。

少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民女林婉儿，泣血状告当朝丞相王康，十大死罪！”

凄厉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控诉，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卷白绫，双手颤抖着，奋力向两边展开。

“哗啦——”

那白绫长达数丈，从她手中一直铺陈到殿门之外，上面密密麻麻，竟全是暗红色的血字！

一股陈旧的血腥气混杂着怨气，瞬间冲散了殿内的龙涎香。

那是她前世全族三百余口被王康构陷，满门抄斩的惨状，也是她重生归来，唯一的执念。

御座之下，须发皆白的丞相王康，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诧，但旋即被浓浓的鄙夷与不屑所取代。

一只蝼蚁，也敢撼树？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只轻轻一挥手。

立刻，便有数名御史出列。

为首的张御史义正辞严地躬身行礼：“启禀监国殿下！此女咆哮金殿，衣冠不整，藐视天威，罪一也！”

另一名李御史紧随其后：“污蔑当朝一品丞相，动摇国本，其心可诛，罪二也！”

“来历不明，冲撞圣驾，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罪三也！恳请殿下立刻将其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一声声弹劾掷地有声，矛头直指林婉儿，却又句句都在逼迫御座旁的楚默。

太子楚渊就坐在下方亲王之首，一身明黄蟒袍，华贵逼人。他端着茶盏，轻轻吹拂着水面的热气，一抹讥讽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

好一出大戏。

这林婉儿不过是京郊一个破落户之女，背后若无人指使，怎敢状告王康？而满朝皆知，王康虽是父皇的臣子，暗地里却早已是他太子的人。

这分明是老七的手笔。

只是，这步棋太臭了。

用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女子去撼动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一向深不可测的七弟，今日要如何收这个烂摊子。

是当众处置了林婉儿，自断一臂，沦为满朝笑柄？还是硬保下来，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落得个任人唯亲、不辨是非的骂名？

无论哪一种，都是死局。

整个金銮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视线，或明或暗，全都汇聚到了那个玄衣青年的身上。

压力，山一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楚默。

然而，楚默却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枚摩挲得温热的玉蝉。

“啪嗒。”

玉蝉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猛地抽紧了。

楚默的动作很慢，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一丝褶皱的袖口，这才抬起头，视线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百官。

他的声音温和得令人发毛，听不出喜怒。

“既然有冤，那便审。”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子楚渊吹拂茶沫的动作一顿，险些被一口热茶烫到。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楚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审？他要审什么？审王康吗？他凭什么？

王康的老脸彻底沉了下来，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没想到，楚默竟敢如此不给他颜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接下了一个黄毛丫头的状纸。

那些弹劾的御史们更是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监国殿下不按常理出牌！

楚默却完全无视了众人的惊愕，他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第一次，正正地对上了丞相王康。

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春风和煦般的笑意，仿佛在与老友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王相，你说是吗？”

刹那间，王康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那温和的问句，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平静的视线，不是询问，是审判。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王康纵横朝堂数十年养成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等着他的回答。

太子楚渊的脸上，那抹讥讽的笑意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七弟。

而跪在地上的林婉儿，在听到楚默那句“那便审”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摔在冰冷的金砖上。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她。

是暗影兵团的人。

楚默的视线依旧落在王康那张僵硬的老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王相，本王在问你话。”

“你，认，还是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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