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论功行赏，忠烈永祀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临渊城上空的硝烟尚没有完全散尽，但城中的景象已跟三日前的地狱场景有所不同。

城墙上竖起了崭新的‘镇北’旗帜，高高挂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在临渊城主薄周恪的指挥下，杨烈率亲卫队全力配合，城防修复工作进度迅速，用砖石土木将破损的城墙缺口一一堵上。

镇北侯府中，静室内。

风承稷缓缓睁开双眸，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止的真气，远比三日前浑厚了数倍。

先天二重！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在人道气运的滋养之下，加上他自身坚韧的意志，意外突破了先天二重，破而后立，因祸得福。

风承稷起身推门而出，寒风迎面扑来，披上亲卫递来的玄色大氅，径直走向镇北侯府正厅。

厅内，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北境的严寒，张郃、杨烈、周恪等核心人物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风承稷步入，众人起身行礼。

“侯爷。”

风承稷微微颔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首先开口问道“周先生，城中情况怎样了？”

周恪闻言，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这位临渊城主薄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因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

“回侯爷，此次城中百姓伤亡已做初步统计，亡者三千七百余人，伤者逾万，房屋损毁近半。”

“下官已经组织人手全力救治伤员，并开仓放粮，搭建临时居所安置无家可归者。”

“阵亡将士的遗体已妥善收殓，抚恤名单正在核实。”

周恪声音低沉，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难掩心中的恨意，目光转向张郃，“多亏张将军神威，击溃敌酋，否则……临渊已成焦土。”

“周先生，言重了。”张郃沉稳回道。

风承稷神色沉重，默然片刻，沉声道“阵亡将士皆是临渊城的英雄，抚恤金以三倍发送，重伤者，两倍发放。”

“此事由周恪你和杨烈一同负责，确保亲手送至每个将士的遗属手中，确保足额，绝无克扣。”

“此事关乎军心、民心，不容有丝毫差错，先生和杨将军给务必亲自盯紧。”

“本侯境内，绝不允许让英雄家眷寒心之事发生，谁敢克扣，谁敢欺负阵亡将士的遗属？”

“无论是谁，就算是达官贵族，一个字，杀！”

风承稷话语落下，厅内炭火啪啪作响，一字之“杀”如寒刃出鞘，冷意四散逼人。

“末将/下官，领命。”周恪、杨烈两人齐声回道。

尤其是杨烈神色激动不已，拍着胸口向风承稷保证，“末将誓死督办此事！”

“若有谁敢伸手，不劳侯爷动手，我杨烈先斩其首级祭奠英魂！”他言语间尽是杀机四溅！

周恪感受到风承稷言语中的决心以及对民生的重视，言语中多了决然，“若有差池，下官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张郃将这一切都映入眼眸中，微微颔首，心中暗道“君臣一心，何愁大业不可成？”

“儁乂，军备情况怎样？”风承稷看向张郃问道，这三日张郃坐镇军营负责临渊城一切军事要务，而杨烈则为副手。

“回主公。”张郃的声音洪亮，回禀道“城防已基本修复，滚木礌石等守城器械也在加紧制作。”

“军械清点完毕，缴获北戎兵甲、战马若干，但自身损耗亦是不小。”

“尚有残部八百人，轻伤者五百余人，重伤残疾者三百七十二人，可战之人一千三百余人，几乎人人有伤在身，但士气可用。”

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化作冰冷的数字，让议事厅陷入了悲痛的气氛中，这份胜利，惨烈得令人窒息。

镇北军四千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人。

风承稷闭起了双眸，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四千子弟兵，十不存一！

这笔血债，北戎要还，朝廷，更要还！

他再睁眼时，眼眸中杀意和决然交织，“传令。”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日起，所有伤残将士，由侯府供养终身，其父母妻儿，皆入军属册，享双份粮饷，子弟优先入学、入营！”

“本侯在此立誓，只要我风承稷活着一日，就绝不让任何一个为我镇北流血的兄弟，身后无依。”

“另外，在西城建‘忠烈祠’，立碑铭记，凡阵亡将士，皆入祠受祭，春秋两祭，由本侯亲自主持！”

风承稷一字一句，声如金铁交鸣，“本侯要临渊的百姓世世代代记住——是谁用血肉筑起了这座城！”

他站起身，玄色如墨云压城：“另于祠旁设‘英魂学堂’，专收将士遗孤，授文习武，不收分文。”

“十年之后，他们便是新一辈镇北军的脊梁！”

厅内顿时陷入死寂一瞬，随即，‘扑通’一声，杨烈虎目含泪，单膝轰然跪地，“末将代镇北军的兄弟们，谢过侯爷大恩！”

“主公仁义，将士们九泉当含笑！”张郃神色动容。

周恪亦是眼眶微红，深深鞠躬。

“起来吧。”风承稷上前亲手将杨烈扶起，郑重道“这不是恩，这是本侯应当做的，是风家，是临渊城，欠他们的。”

顿了顿，回到了主位上，语气转为肃然，“此次临渊能存，城中百姓能活，将士用命，百姓齐心，固然是根本。但……”

他目光转向如渊渟岳峙般站立的张郃，“若无张将军力挽狂澜，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拓跋野，临渊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儁乂”风承稷朗声道。

“末将，在。”张郃踏前一步，抱拳肃立。

风承稷声音铿锵：

“临渊城下，若非将军神威天降，力挽狂澜，阵斩拓拔野，此城早已生灵涂炭，我风承稷也成泉下之鬼。”

“此乃存此乃存亡继绝、擎天架海之功！当为首功！”

“即日起，本侯擢升你为镇北军总指挥使，总领临渊城一切军务，辖制所有兵马，位同侯府长史！”

“见将军如见本侯，敢有不从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另，赏万两白银，锦缎百匹，府邸一座！”

镇北军体系至此愈发清晰，镇北军中以镇北侯为尊，其下设有总指挥使一人，总揽全军，

总指挥使之下，设参将、校尉、都尉、百夫长、什长、伍长等各级军职。

参将辅佐总指挥使，可领一部兵马，如今暂时空缺，校尉、都尉等则具体负责各营、各队的训练与作战。

张郃神色不变，沉稳应道“末将承主公信重，杀敌城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赏赐过于厚重，末将愧领总指挥使之职，赏银锦缎，恳请主公收回，用于抚恤将士、安抚百姓！”

风承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摆手道“功是功，赏是赏，岂能混为一谈？本侯金口玉言，若是收回成命，让将士们如何看待本侯？”

见风承稷态度坚决，张郃不再推辞，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张郃，谢主公厚赏！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好！”风承稷点头，目光转向杨烈，“杨烈！”

“末将，在。”杨烈激动出列。

“杨将军浴血奋战，护卫本侯，指挥若定，功不可没！擢升为临渊城校尉，辅佐张将军，赏白银若干，赐良驹一匹！”

“眼下百废待兴，赏赐微薄，望将军勿怪。”风承稷语气缓和地说道。

“末将叩谢侯爷！”杨烈心悦诚服，无半分嫉妒，张郃之勇，他亲眼所见，心服口服。

“杨将军，请起。”风承稷抬手虚扶，目光扫向厅外肃立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议事厅内外：

“此战能胜，非是本侯一人之功，亦非是颜、杨两位将军独立可成，而是我临渊城将士上下一心，以命血战，换回来的。”

他站起身，朗声道“传本侯的命令！”

“所有参战将士，无论生死，皆记功一等！幸存者，赏银十两，肉三斤，酒一斗！轻伤者加倍，重伤致残者，赏银五十两。”

如此厚赏，尤其是对伤残和阵亡者的安置，可谓是仁至义尽，足以收揽全军之心。

甚至城中百姓听闻，亦会感念侯府恩德。

论功行赏无疑能大幅度凝聚军心、民心，有了盼头将士们才会效死命，奋勇杀敌，单纯的以大义驱使，这份大义迟早会消耗殆尽。

“周恪”封赏没有结束，风承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官在。”周恪连忙上前躬身。

“周先生临危不乱，于城破之际仍能组织民夫救治伤员，战后更是统筹全局，安抚百姓，修复城防，功在社稷。”

“擢升你为临渊城长史，负责城内一应民政要务，赏白银若干”

周恪闻言，身子微微震颤，没想他竟得侯爷如此看重，心神激荡不已，深深一揖到底“下官……下官叩谢侯爷器重！”

“臣下，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侯爷知遇之恩！”

风承稷微微颔首，再度开口吩咐道：“凡守城有功者，皆按军功簿记录，论功行赏！此事，周长史，由你负责。”

“诺！”周恪当即应道。

风承稷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声音铿锵：

“今日之赏，是酬诸君昨日之功！但临渊之危未解，北戎虎视眈眈，朝廷态度不明！我等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懈怠！”

他声音陡然拔高：“从今日起，临渊城上下，需同心同德，共度时艰！”

“本侯在此立誓，必带领尔等，在这北境杀出一片朗朗乾坤，让这临渊城，成为我等安身立命之基业。”

“让这‘镇北’二字，威震八方，让所有敢犯我疆土者，有来无回！”

“谨遵侯爷/主公之命！”张郃、杨烈、周恪等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战事暂歇，是时候腾出手肃清内患！”风承稷声如寒铁，厅内温度骤降，“临渊城四大家族……”

他目光如冰锥，刺向周恪，“周长史，本侯命你暗查之事，结果如何了？”

周恪脸色霎时阴沉如铁，袖中拳头紧握，向风承稷汇报道：

“正如侯爷所料，四大家族暗中勾结北戎狼族勾结，通敌卖国，罪证确凿！”

“保全自家性命的‘承诺’，甚至不惜出卖临渊城的情报、城防图纸、偷运粮草等行为。”

“其行径，无耻之尤，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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